补正单贴在柜台上方,和“修士与街坊同菜单、同价格”的取号规则并排放着。陈平安回到饭馆后没有先开灶,而是把那三项补正要求逐字抄进经营终端,给每一项都留出了处理人和完成时间。
林晚秋站在他旁边,看着最后一栏。
“拒绝接口后的人工核验,不该由后厨一个人负责。”
“我负责座位和退款,你负责原料、火候以及不良反应。”
“顾客反馈呢?”
“我们一起核对。谁接待,谁记录原话。”
林晚秋把终端转到两人中间,补上几列:取号时间、入座时间、用餐是否自愿、顾客原话、是否出现不适、是否同意去标识化归档。最下面,她又添了一句:饭馆不对顾客的主观感受作疗效解释。
陈平安盯着那句话,想起窗口受理员指向的那些被删掉的词。
“再加一列,是否由顾客主动提出。”
“为什么?”
“如果是我们先问‘吃完有没有稳境’,他说有,那就不算自然反馈。”
林晚秋抬眼看了他一下。她没有说这和炼丹厂的记录逻辑很像,只把这一列添进了表格。
早市开门后,前两桌都是熟悉的街坊。一个拎着菜篮的老人吃完面便离开,另一个下早班的女人结账时说汤有些咸。林晚秋照实记下,没有把满意或不满意换成更大的说法。
九点四十,后台又跳出一条预约申请。
【筑基修士一名,愿付三倍餐费,要求靠近老灶的安静位置,不拍摄,不问疗效。】
申请后还附着一段解释,说客人只想在饭后调息半个时辰,不会干扰普通顾客。
陈平安放大页面。对方既没要求突破,也没有提药效,条件比前几次都更容易接受。三倍餐费足够买下今天一半食材,也能让林晚秋的工时结算不至于继续挤压账面。
林晚秋看见他的手停在确认键上。
“你可以接一桌。”她说,“规则允许预约不超过一半。”
“靠近老灶的位置不单独卖。”
“那就按普通预约回复。”
陈平安看着申请人的备注,最后输入:可预约一桌四席,按普通菜单和普通价格结算,不保证安静,不接受指定老灶附近位置,不影响现场取号。
对方很快只回了两个字:取消。
页面消失后,林晚秋把这次处理记进风险记录。
“少了一笔三倍餐费。”
“多了一条别人能看懂的规则。”
“账本不认规则。”
“人会认。”
十点过后,一个穿防水外套的外卖骑手把电动车锁在门边。头盔上还粘着雨水,他进门先看取号牌,又扫了一眼墙上的补正表。
“还有位置吗?”
“现场号,白牌。”陈平安把木牌递给他,“蛋炒饭、清汤面和家常菜都可以。”
骑手接过号码,手机在掌心里接连震动。他低头看了几次,最后把屏幕扣在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