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满仓把白牌递给一位拄拐的老人,又给两个下班赶来的年轻人安排了同桌。修士和街坊坐在相邻的桌边,菜单没有更换,厨房里的火候也没有变化。
陈平安亲自炒完第一锅饭,才回到柜台查看记录。老灶封签完整,固定镜头只拍到灶体和操作者,独立记录器也没有异常。客人多了,声音杂了,过道却没有再被堵住。
午市结束前,苏禾完成现场复核。
她先查看昨天的伤害处置,再核对退款、赔付和今天的取号记录。林晚秋将自己的工时回执一并交上去,说明昨天提前闭店后的整理工作没有被算成无薪劳动。
苏禾看完,问陈平安:“普通席最低配额是多少?”
“每日座位的一半。预约不得超过一半,单组不得占两桌以上。”
“修士客群呢?”
“同一菜单、同一价格。可以预约,不可以买断。”
“功效宣传怎么处理?”
“菜单和门口告示上都没有。顾客自述的体验只留作一般反馈,不作疗效证明。”
苏禾走到灶前黄线外,测灵尺在老灶、烟道口和独立记录器之间来回扫过。曲线没有异常,她又查看了陈平安筑基事件的分类回执。
“个人修为事件的新增记录,已经与LC-18-001的环境波动分开归档。”她说,“太虚仍可对分类提出异议,但现有材料不足以据此下达临时停业。”
陈平安没有露出轻松的神色。
“那受控期算通过?”
“七日受控营业的整改项,暂时通过。不是给饭馆授予疗效结论,也不是撤销异常源申请。”
她调出一份新的申请表,推到柜台上。
“你们可以提交功能膳食试营材料。范围只能是菜单成分、制作流程、顾客自愿反馈和风险处置,不能把个别突破写成效果,也不能把修士排除在安全规则之外。”
陈平安拿起申请表。第一页写着提交对象,是修务署专项窗口;第二页列着客流限额、数据保管和赔付机制。
“什么时候交?”
“明日上午十点,地点是修务署东侧试营窗口。材料由你签,林晚秋负责后厨流程附件。我要看到七日账目和今日之后的客流记录。”
林晚秋接过申请表,把这项材料列入自己的工时任务。
柜台终端又亮了一下。太虚运营方的风险升级申请仍在,状态没有撤回。新的重点监测通知则把监测对象从单一灶具扩展为坐标、客流和个人修为事件三项,接收范围依旧没有包含饭馆订单和后厨连续影像。
【受控期结束。专项复核继续。】
苏禾收起测灵尺。
“下一阶段,修士可以进门,但不能挤走普通人。你们要用经营记录证明这一点。”
周满仓把最后一块白色木牌挂到门边,没有替陈平安签任何保证。
陈平安将十二张桌子的取号规则上传备案,又把昨日赔付和今日退款后的余额写进账本。首期二十九万的缺口仍在,门板和招牌也还没有完全修好,可饭馆没有因为一笔高价预约就改成只接修士的店。
午后,第一位抽到白牌的街坊坐到窗边。两名筑基修士排在后面,拿着同样的菜单,等同样的号。
陈平安回到灶前,握住铁勺。
明日上午十点,他要带着七日账目、客流记录、后厨流程和赔付方案,去修务署东侧试营窗口提交申请。
门外的重点监测牌没有摘下,饭馆的新规矩却已经先一步写进了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