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日开门前,太虚的风险升级申请还停在待审状态,饭馆却先被一群修士堵住了门。
他们没有闯进黄线,也没有触碰封签,只把预付定金和预约凭证一张张摆到柜台上。领头的人看着陈平安,开口便把条件说得明白。
“六桌,晚间连续两轮。普通菜单,价格按三倍结算。我们不需要宣传,只要别让街坊打扰。”
陈平安看向门外。取号牌还没翻面,老街上已经站了十几个等着买早餐的人。林晚秋正在后厨清点鸡蛋和米,昨天那两位没排上号的老人也在队伍里。
后台账本上,工时结算、食材采购和首期欠款一项项摞着,全压在陈平安脑子里。
“六桌太多。”他说,“两桌,四人一桌,按普通菜单结算。”
修士领头人皱了皱眉。
“我们愿意加钱。”
“加钱也只有两桌。”
“你刚筑基,就不想赚这笔?”
陈平安没有回答。他打开预约页面,将限制条件逐项写明:不包场,不指定靠近老灶的位置,不拍摄后厨,不得以修为、疗效或突破为由要求特殊服务。
对方看了片刻,还是交了定金。
两桌预约在经营日志里留下记录。
门口的普通客人从十几人增加到二十多人。受控营业的取号规则一向是先到先得,可两桌预约占掉了午间一半的可用座位。陈平安临时把几张空桌并到一起,想让等候的人坐得松一些,反而把过道挤窄了。
林晚秋端着第一锅汤从后厨出来。
“要不要把预留桌取消?”
陈平安看了她一眼。
“先按安排走。”
“那边有人已经等了四十分钟。”
“午间会有空位。”
他说得没错,可门口的人并不知道空位什么时候能轮到自己。有人反复查看木牌,有人站到台阶下,避开来往的车辆。两名修士提前到场,带着同伴挤到取号区旁边,想先看看预留的座位。
陈平安从柜台后走出来维持秩序。
“预约客人在右边等,普通取号按号码进。”
“我们已经交钱了。”一个年轻修士说,“你们没有规定预付款不能提前进。”
“规定写在预约页面。”
“那是你后来补的。”
两边没有动手,声音却越过了门槛。街坊纷纷往后退,台阶上的空间越来越窄。一个拎着菜篮的中年女人从侧面下台阶,脚跟被旁边挪开的木牌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歪去。
陈平安伸手去扶,还是晚了半步。女人的脚踝在台阶边缘拧了一下,菜篮摔到地上,几颗鸡蛋滚进了排水沟。
“别动。”
林晚秋从后厨出来,先托住她的小腿。
“可能是扭伤,先坐下。”
陈平安让人把门口的长凳搬过来。林晚秋检查完关节,确认没有骨折迹象,建议送去附近的修行伤科做影像。
陈平安没有动用红尘气,也没有让老灶点火。
女人疼得额头冒汗,却先看向自己的菜篮。
“我还没吃上饭。”
“饭不急。”陈平安说,“医药费和来回车费我出。”
他转身打开后台,将两桌预约定金全部原路退回。修士们看到提示,立刻有人上前质问。
“我们已经进店了。”
“钱退了,预约也取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