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控营业第五日闭店后,陈平安把最后一份熄火记录上传,才将前门锁上。
店里没有客人,后厨没有开火,独立记录器仍在黄线外运行。桌面上摊着这几日的工时表、收入流水,以及太虚提交的风险意见。林晚秋把两枚备用封签递到他手里。
“封签完整。”她说,“今天的经营记录,我已经按合同计入工时。”
“收款回执发你了。”
“看到了。”
她将终端放到一旁。这一次,她没有再把收款回执当成可以顺手略过的东西。墙角的蓝线平直发亮,屋里安静了片刻。
陈平安低头看向右腕。自从第一次动用铁勺镇物,腕骨深处的酸痛就没真正消退过。近几日每次颠锅,疼意都会随着翻腕往上窜一截。他原本还想再拖几天,可太虚已经将饭馆列入重点监测,修士的预约也越来越多。
若继续停在炼气七层巅峰,真遇上冲突时,他没有多少余力护住身边的人。
“今晚我冲筑基。”他说。
林晚秋抬眼看他:“现在?”
“闭店以后,设备还在运行。没有接待,也没有烹饪,不会把客流和饭菜混进去。”
“但会留下新的记录。”
“我知道。”
“太虚也会把这条记录,和老灶坐标放在一起。”
陈平安没有反驳,只把桌上的流水账本翻到最后一页。几日营业积下的那点红尘气,加上过去存下的储量,够他试一次,却不够他承受失败。
“等他们先申请停业,我可能连尝试的地方都没有。”
林晚秋的目光落在他的右腕上:“我可以替你看经脉,但不会替你改记录。”
“我没让你改。”
“突破时出了异常,就照实记。成功照实记,失败也照实记。”
“可以。”
她从医药箱里取出两枚稳脉片,放在桌面上:“这不是突破药,只能压住经脉乱流。两枚至少间隔半个时辰,不能多服。”
陈平安看了一眼药片,没有立刻服下。
他走到后厨与柜台之间的空地坐下,避开黄线,也避开老灶。铁勺留在灶边,封签从头到尾没有被碰过。
林晚秋摊开纸质记录,先记下时间、地点、设备状态和在场人员。她没有接入饭馆后台,只将个人终端调成离线模式。
陈平安闭上眼,牵引体内积存的红尘气。
最先升起的只有丹田边缘一缕温热。那不是灵石中冰冷的灵力,也不是药力冲关时的锐利刺激,而是这几日里,许多人坐下来吃完饭,又重新回到日常里的那点余温。它不受他驱使,只在经脉间短暂聚拢。
炼气七层的壁障被一点点顶开。
陈平安没有强行压过那道关口。他依照炼丹产线控制火候的习惯,将灵力拆成数股,先疏通右臂,再引向胸腹。第八层的关隘刚一松动,右腕便像被铁丝骤然绞紧,疼痛沿手肘直冲肩背。
林晚秋起身半步,又停了下来。
“要停吗?”
“还能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