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市结束后，林晚秋没有先数收入，而是把饭馆能动和不能动的钱全部列在柜台上。

第一张是员工工资预留。

第二张是次日食材采购。

第三张是水、电、燃料和结算手续费。

最后一张才是首期备付款。

陈平安看完，问道：“首期排最后？”

“备付款排最后，不代表债务不重要。”林晚秋说，“工资不先留足，合同就是假的。食材不先买，明天就没有营业收入。维持营业的周转一断，饭馆今天就得停。”

“工资可以等发薪日。”

“可以按合同日期支付，但不能拿去赌发薪日前一定会有新收入。”

她把自己的工时表放到桌面上。早上六点半到午市结束，这段时间已经记在饭馆工时内。下午她还要处理太虚的岗位事务，两个身份的工作时间不能重叠。

陈平安看着签字页：“你可以先少预留几天。”

“我是员工，不能替饭馆决定工资不用足额预留。”林晚秋说，“你要改工资标准，就走劳动合同变更。你要延期，就留下欠薪记录。”

她没拿“我不在意”这句话替饭馆填账。

陈平安拿起笔，在工资预留一栏旁写下：

第一顺位，当日及已发生工资，优先留足。

第二顺位，当日食材。

第三顺位，维持营业所需的燃料和结算费用。

剩余部分进入首期备付，不得再拿去补普通经营亏空。

写到这里，他停了停：“我的工钱不列。”

“你是经营者，可以暂不领取报酬。”林晚秋在旁边补注，“但不能把你的选择套到员工身上。”

周满仓靠在门边听完，这才把他们带到豆腐铺。

铺子后间摆着一张旧方桌。陈平安把修店专款账册、赔款到账凭证，以及开业以来的支出明细一并摊开。

十万灵石赔款的用途写得很清楚，只能用于招牌、门板和桌椅修复。

已经支付的木料、门板固定件和桌椅加固费用，可以归入修店支出。食材、设备尾款和工资预留，则不能算在里面。

林晚秋逐笔核对、划线。算到最后，账面上仍余一万七千余灵石；另有一部分早已垫作经营支出，重新分类并不会让那笔钱回到账上。

“这一部分怎么写？”周满仓问。

“营业账户欠修店专款。”林晚秋说，“以后用营业收入补回。在补回之前，招牌修复只能停在现有进度。”

周满仓抬头看向对街。平安饭馆那块黑底金字的招牌，还挂在裂开的木架上，几道拼接痕迹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账上写着欠，招牌还是破的。”

“所以不能再动剩下的钱。”陈平安说。

他当着两人的面，把一万七千余灵石转进单独设立的修店子账户，并关闭日常支付权限。此前垫用的经营款，则单列为待补回额，不计入现有余额。

转账完成后，营业账户里的可支配资金又少了一块。

周满仓问：“要不要商户会给你做一份联合赊购？”

“不用。”陈平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