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还要继续检测。”

苏禾取出三枚指甲大小的记录片，分别贴上灶前地面、墙角和排烟管。记录片连接的是她自己的阵盘，既没接入店内终端，也没有经过太虚灵网。

“太虚提供过远程监测模块。”苏禾道，“接入以后，实时数据会自动回传，由平台协助判断风险。”

“不接。”

陈平安没有半点迟疑。

林晚秋转头看向他。苏禾把记录片逐一压实，这才问道：“理由是什么？”

“老灶是我的设备。你们可以依法检测、留档、封存，但不能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让集团持续读取数据。”

“如果是我要求你接入呢？”

“请先出示修务署的强制接入文书。”

苏禾抬眼看他：“没有这种文书。”

“那就继续用你的设备。”

“本地记录存在被经营者修改的风险。”

“让林晚秋负责见证，记录片由你带走。每次测量前后都生成摘要，原始数据不经过我的终端。”陈平安迎着她的目光，“这样还不够？”

苏禾没有马上回应，而是转向林晚秋：“你愿意承担资料鉴证责任吗？”

“我只见证来源、时间和原始封存。”林晚秋说，“不替任何一方解释数据。”

“这样可以。”

苏禾从木盒底层抽出一份表格，平放在灶台旁边。

“从今天开始，饭馆可以照常经营普通餐饮，但暂时不能增加接待人数。每桌食客都可以自愿留下匿名感受，店里只记录用餐时间、菜单，以及是否出现异常身体反应。除非对方主动授权，否则不得记录姓名和修为。”

陈平安低头看着表格：“必须是自愿？”

“只能自愿。不能把填表设成灶前席的条件，也不能用赠品诱导填写。”

“没问题。”

“设备数据与食客自述要分开保存。前者纳入专项稽核档案，后者只能以去标识化摘要的形式归档。”

“可以照办。”

苏禾收起测灵尺：“明天安排一次受控观察。两名自愿食客，吃同一份菜单，用同一口锅烹制，分别记录进食前后的能量变化和身体指标。”

陈平安问她：“林晚秋能算一个吗？”

“不能。”苏禾说，“她的突破已经发生，而且与太虚平台的上传记录存在关联。她既不能作为饭馆的宣传样本，也不能成为本次稽核的对照样本。”

林晚秋放下手里的笔，笔帽轻轻碰了下桌面。

陈平安没有再争：“明天什么时候？”

“上午十点。饭必须由你亲自做，不能添加灵材、丹药或未备案辅料。至于食客会不会产生情绪，由他们自己决定。”

苏禾收好证件，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满是裂缝的招牌。

“还有一件事。今天普通席可以照常营业，但门外如果有人聚集，你必须按照许可证上的限流规则处理。检测出异常，不是拒绝疏散的理由。”

陈平安应了一声。

苏禾离开后，林晚秋把受控观察通知收进资料夹，却没急着放回柜台。

“你答应得比我预想的快。”

“她没要求拆掉老灶，也没有把数据交给太虚。”

“可她要求你接受持续观察。”

陈平安望向灶膛里刚刚燃起的火：“什么都不让别人看，他们只能按最坏的情况来处理。”

林晚秋扣好资料夹：“那就从今天开始，由我负责把哪些能看、哪些不能看分清楚。”

她说完，拿起员工健康卡，转身去了后厨。

陈平安在账本上重新写下当天日期。老灶旁的记录片亮起一线红光，倒计时则在玉版边缘无声地少了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