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龙先前赔的十万，是砸店的赔偿。集团减记的十万，才是赌约中免去的债务本金。

也就是说，他账户里的钱可以拿去还债，也可以用来修店。

可门板、桌椅和招牌全坏了，厨房的食品经营许可也早已随着爷爷去世而失效。要是先把钱还进去，饭馆短时间内根本开不了门。

不开门，剩下的十九万就无处可赚。

陈平安收起玉版合同。

“这十万，一块灵石都不拿去还债。”

林晚秋从门边回过头。

“你想全部用来修店？”

“招牌、门、桌椅、证照，按这个顺序来。”陈平安拿起粉笔，在墙上的旧日历上重重圈出三十天后的日期，“我要先让这间店重新开起来。”

“十万未必够。”

“所以每一笔都得记清楚。”

老街对面，豆腐铺的木门被人推开。

周满仓左手提着围裙，右手攥着一根擀面杖，踩着满地碎屑走了过来。

刚才赵大龙在场时，他没有贸然往前冲。现在看见担架已经被抬走，他先盯了陈平安一眼，又转向林晚秋。

“她怎么还在这儿？”

“洗碗。”陈平安说。

“给工钱吗？”

“管饭。”

周满仓抬起那只带着烫疤的左手，指向陈平安的鼻子。

“你刚从太虚那个黑窑里出来，转头就学他们白使唤人？”

林晚秋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是我自己提出的。”

“自己提出也不行。”周满仓把擀面杖往桌上一放，“你爷爷活着的时候，后厨帮一天忙，都要按天结钱。饭能抵一顿，不能抵工资。”

陈平安看了林晚秋一眼。

她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还搭在椅背上，袖口沾着水，碗槽边则躺着两片刚刚摔碎的瓷片。

“明天签合同，工资按城里最低标准往上开。”他说，“饭另算。”

林晚秋张了张嘴，最后没有拒绝。

周满仓这才放下擀面杖，弯腰检查门框。

“老木头没烂透，能修。招牌麻烦，缺了好几块。七天吧，我把老街上的木匠都叫来。”

陈平安拿起粉笔，在饭馆门外那面尚且完整的墙上写下一行字。

【平安饭馆，七日后恢复营业。】

周满仓看着那行字。

“证照也能七天办下来？”

“办不下来，就先不开火。”

“那你还写？”

“让想拦我的人，也知道还剩几天。”

林晚秋手腕上的银色身份环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去，屏幕上接连跳出三条太虚集团内部通知。

【检测到员工林晚秋完成金丹突破。】

【异常突破坐标已上传灵网监测总台。】

【请于两小时内返回集团，接受经脉检查及突破过程问询。】

最后一条通知下方，倒计时已经开始跳动。

林晚秋迅速合拢手腕，转身走回后厨。

动作很快，却还是让陈平安看见了屏幕最下方那几个尚未熄灭的字。

旧城零七号。

正是玉版合同上的地契关联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