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刚响起水声,紧接着便传来一声脆响。
林晚秋手里的盘子掉进碗槽,摔成了两半。
她刚结成的金丹尚未稳固,掌心溢出的一缕灵力顺着水面散开,剩下的几个粗瓷碗立刻碰得叮当作响。
陈平安掀开门帘看了一眼。
“洗个碗,也用金丹之力?”
林晚秋抿住嘴唇,将那缕灵力收回体内。
“没控制好。”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赵大龙蜷缩在青石板上,嘴角不断渗出血来。三个手下围在旁边,想扶又不敢扶,生怕碰到他的断骨。
“队长,救护飞车马上就到。”
“谁让你们叫车了?”赵大龙忍着疼喝道,“把我抬走!”
今天的催收没有报备,招牌是他砸的,刀也是他先动的。真让修务巡防和治安署介入,这件事就不是赔十万灵石能收场的了。
陈平安从柜台后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急救中心。
赵大龙听见他的声音,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
“姓陈的,你还想把事情闹大?”
“你断了几根骨头,我不清楚。”陈平安报出地址,挂断电话,“路上要是断骨刺进肺里,人死在我门口,我才真的说不清。”
林晚秋走出后厨,隔着两步看了看赵大龙的胸口。
“至少断了七根肋骨,右侧还有血气淤积。别乱抬。”
赵大龙不敢再动。
不到十分钟,两辆车先后停在街口。一辆是急救飞车,另一辆是辖区治安巡逻车。
医护人员给赵大龙套上固定架,将他抬上担架。治安员则捡起地上的断刀,又拍下碎裂的招牌、门板和长凳。
“谁先动的手?”年轻治安员问。
赵大龙躺在担架上,额头满是冷汗。
“切磋,没收住力。”
陈平安没有替他圆。
“他持刀砍我,我用铁勺挡了一下。街坊可以作证。”
赵大龙咬紧后槽牙,死死盯着陈平安。
陈平安只把那把铁勺放到桌面上。
“该怎么查就怎么查。砸坏的东西,他已经赔了。伤人的事,另算。”
担架被抬上飞车时,赵大龙艰难地抬起手,指向散落在地上的招牌。
“老三,把木头都收起来。”
一个打手没听明白。
“队长,都碎成这样了,还收它干什么?”
“答应了给他拼好!”
赵大龙吼完,断骨被牵动,疼得眼前一黑。
飞车升空,很快消失在老街的屋檐上方。
陈平安看着三个打手把碎木一块块捡起来,没有出声阻拦。
桌上的玉版合同亮起红光。
一行新的文字浮现在法印下方。
【依双方现场赌约,债权方减记本金十万下品灵石。】
【当前债务余额:二百九十万下品灵石。】
【偿还方式:分十期履行。】
【首期应还:二十九万下品灵石。】
【剩余期限:二十九日二十三时四十一分。】
【逾期后,债权方可向云江市仲裁院申请查封抵押关联资产。】
“抵押关联资产”后面,正是平安饭馆的地契编号。
陈平安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