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刘邦右手猛地往地上一砸。
粗陶碗瞬间四分五裂,酸臭的浑酒溅了一地。
几滴酒水崩在旁边樊哙的破草鞋上。
樊哙正伸着长满横肉的粗脖子,死死盯着天上的烤羊肉,不停地吞口水。
“季哥,你摔碗干啥!这酒还没喝完呢!”
樊哙心疼地看着地上的水洼,粗声粗气地抱怨。
刘邦一脚踢开脚边的碎陶片。
他指着天幕,眼珠子通红,像一头几天没吃饭的饿狼。
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声粗得像破风箱。
“乃公喝的这是什么马尿!”
刘邦破口大骂,口水星子喷了樊哙一脸。
“你看看天上!那琉璃瓶子里装的金水!”
“不带一点杂渣,还冒着雪白的沫子!”
“这等透亮的仙家美酒,才配入喉!”
刘邦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麻布衣襟,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刘三好酒,沛县的酒肆他赖了个遍。
他以为自己喝过这世上最烈的酒。
可今天一看,他这大半辈子,喝的全是刷锅水。
那种想喝一口冰镇仙酒的狂热,像一把火,把他的理智烧得干干净净。
咸阳宫广场上,也是一阵死寂的骚动。
大秦王公贵族喝的酒,比刘邦的浊酒好些,叫清酒。
但也需要反复过滤,酒体依然泛黄,带着一股泥腥味。
李斯盯着那绿瓶子里金黄色的琼浆,咽了口唾沫。
那酒清澈见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配着那西域奇香的孜然烤肉,在这秋夜里,简直是绝配。
嬴政站在高阶上。
他看了看楚辞手里的绿玻璃瓶,又看了看自己腰间的玉佩。
大秦富有四海,却酿不出一口那等清冽的酒水。
他紧紧抿着嘴唇,下颌线绷得死紧,一言不发。
时间一点点流逝。
楚辞和胖子他们围着烤炉,肉串换了一批又一批。
脚底下的绿色玻璃空瓶滚了七八个。
天边的火烧云慢慢褪去,天空变成深蓝色。
太阳落山,郊野公园里的光线迅速暗了下来。
周围渐渐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烤炉里的木炭还透着暗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几人的脸。
夜风吹过草地,带来一阵深秋的寒意。
楚辞打了个激灵。
他摸了摸溜圆的肚子,把手里的空啤酒瓶随手扔进脚边的垃圾袋里。
玻璃瓶磕碰,发出一声闷响。
“肉吃得差不多了,该搭窝了。”
楚辞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沾着的草屑。
他转身走向停在草地边缘的白色轿车。
手摸到后备箱的开关,往上一扣。
后备箱门缓缓弹起,车厢里的冷光灯亮了。
楚辞探进半个身子,双手抱住一个沉甸甸的物件。
用力往外一拽。
那是一个圆形的绿色帆布大包。
楚辞抱着帆布包,走到烤炉旁边一块平整的草地上。
双手一松。
“砰。”
圆形的帆布包重重砸在草皮上,压弯了一片杂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