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左手端起一碗白花花的大米饭。
米饭刚用微波炉热过,冒着腾腾的热气。
他右手握着竹筷子。
直接伸进那盘还泛着滚油亮光的爆炒腰花里。
筷子尖夹起一大块沾满浓汁的腰花肉,连带两片被热油煸出虎皮的青椒。
手腕一翻,直接塞进嘴里。
上下牙齿猛地合拢。
“咔嚓。”
青椒发出一声脆响。
紧接着,腰花细嫩的肉质在齿间被切断。
爆炒激发的酱油咸香,混合着大蒜的辛辣味,瞬间在舌尖上炸开。
楚辞立刻低头,往嘴里狠狠扒了一大口白米饭。
米粒的甘甜中和了辣椒的刺激。
他腮帮子高高鼓起,快速蠕动着。
咸阳宫广场上。
风都停了。
几百号人全张着嘴,死死盯着天幕。
吞咽口水的声音,连成一片闷响。
大秦的饭菜剌嗓子,清水煮肉如同嚼干木柴。
连皇帝的御膳都见不到半点这等鲜亮的色泽。
李斯摸了摸干瘪的肚子。
胃里一阵痉挛般的绞痛,酸水直往喉咙眼冒。
他用力咽了下去,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光幕里。
楚辞吃得满头大汗。
辣椒的后劲直冲脑门,额头上渗出一层亮晶晶的汗珠。
他随手抹了一把汗。
丢下筷子,抓起茶几上那瓶喝了一半的冰镇可乐。
塑料瓶壁上的冷凝水沾了满手。
他仰起脖子。
“咕咚,咕咚。”
冰凉的黑色碳酸液体,顺着食道一路杀进胃里。
狂暴的气泡在胃壁上炸开,把那股火辣辣的油腻感瞬间冲散。
“爽。”
楚辞哈出一口带着焦糖味的凉气。
他放下塑料瓶,重新拿起筷子。
不到半个时辰。
白瓷盘里的腰花被一扫而空。
只剩下一汪暗红色的底油,混着几点绿色的葱花。
两碗大米饭也见了底。
楚辞把空碗往茶几上一推。
瓷碗边缘磕在玻璃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扔下筷子,张开嘴。
打了一个拖着长音、夹杂着可乐气味的饱嗝。
紧接着。
他浑身的骨头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楚辞的后背贴着布艺沙发的靠背,慢慢往下滑。
屁股顺着沙发坐垫,一直滑到最外侧的边缘。
整个后背完全塌陷在柔软的海绵里。
两条长腿毫无形象地往前伸直,脚后跟抵着灰色的地毯。
脚尖朝两边随意地撇开。
双手软绵绵地摊在肚子两侧。
脖子卡在沙发靠枕的缝隙里,下巴快要贴到锁骨。
一个标准的“葛优瘫”。
咸阳宫前,一众大儒和老臣看傻了眼。
老儒生淳于越花白的胡子抖个不停。
手里的木拐杖在青石板上戳得笃笃直响。
“不成体统!简直不成体统啊!”
他指着光幕,老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乱飞。
“坐没坐相,形如烂泥!”
“此等姿态,怎配仙家风范?”
在大秦,贵族最重礼仪。
日常起居皆是正襟危坐。
双膝并拢跪在硬木席子上,臀部压着脚后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