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失思力骑着一匹高大的突厥战马,身后跟着十几个随从,从城门口一路策马到太极殿前。
路两旁的百姓见这群胡服骑马的异族人,纷纷避让,有人低声骂了句“突厥狗”,被旁边的同伴拉了一把,示意他别惹祸上身。
执失思力昂首挺胸,嚣张地走进太极殿,连行礼都只是微微颔首。
他站在殿中,目光扫视着两侧的文武百官,毫无惧怕之色,用一种近乎俯视的语气说道:“颉利、突利两位可汗,率领百万大军,如今已经开到这里!”
殿中安静了一瞬。
百万大军,这四个字让几个老臣面色发白,互相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敢开口。
陈望心里冷笑:这哥们吹牛逼呢,还百万大军。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听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龙目紧盯着执失思力,像是在看一个犯了大错还不自知的晚辈。
执失思力本是嚣张的气焰被李世民这么一盯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的心里开始发怯。
片刻后,他平静地说道:“我和你们的可汗当面定下和亲盟约,前后赠送的金银丝帛数不胜数。你们的可汗背弃盟约,领兵深入大唐境内,是何居心?就算你们是外族,也该讲点情义,为何忘掉大恩,一味夸耀兵力强盛?”
执失思力的嘴角微微上扬,他以为这位大唐皇帝刚才不过是虚张声势,结果内心还是被百万大军给吓住了。
他刚想继续他的说辞,却见李世民霍然起身,厉声说道:“你觉得,我现在能不能杀了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劈在执失思力脸上。
他的笑意瞬间凝固了,双腿不听使唤地后退一步,随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连连磕头求饶。
他没料到会是这么个情况。
一般来说,新君初立,国力是不稳的,按理来说是会畏惧战斗的。但眼前这个大唐新皇,看起来非但不怕,反而有种主动接战的感觉。
执失思力毫不否认,觉得这个皇帝是真的敢杀他。
萧瑀和封德彝从文官队列中出列,劝谏李世民,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还是好好招待一番,把他放回去为好。
李世民转过头看着他们,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要是放他回去,突厥会以为我内心生怯,只会更加放肆。”
他下令将执失思力关押在门下省。
两个禁军上前把还在发抖的他架起来拖出殿外,软得像两根面条的双腿在金砖地面上磕磕绊绊。
群臣之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囚禁使者等同于直接宣战,但没人敢出言反对。
执失思力被拖下去后,李世民没有片刻停留。
他大步走出太极殿,翻身上马,带上了高士廉、房玄龄和陈望等六个人,策马出了玄武门。
六个人,六匹马,直奔渭水河岸。
渭水南岸,隔水相望。
北岸是突厥的十万铁骑,黑压压地铺满了地平线。南岸只有七骑人马,为首的是一身玄色龙袍的天子。
一种强烈的反差感展现了出来。
李世民勒马岸边,隔着河水斥责颉利背弃盟约、领兵入侵。
北岸的突厥骑兵开始骚动,他们看见对面只有七个人,但那个站在最前面的人,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没过多久,关中各路驰援的唐军陆续抵达,来得正是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