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下旬，急报一道道送入显德殿，朔方梁师都见大唐刚逢萧墙之乱，亲往突厥牙帐游说颉利可汗。颉利、突利二可汗遂调集十余万骑兵大举南下，对外号称二十万铁骑，兵锋直指泾州，关中震动，长安即刻戒严。

朝堂上气氛凝重，李世民环视群臣，很快定下抵御方略。

“传朕敕令，尉迟敬德为泾州道行军总管，统领八千步骑北上，赶赴泾阳拦截突厥前锋，挫其锐气！”

说罢，他的目光转向陈望：“陈望，朕擢你为泾州道行军司马，辅佐敬德参议军机，分领兵马。军情若有异变，准许你直接递密奏回长安，不必事事中转。”

陈望跨步出列：“臣，遵旨！”

尉迟敬德大步上前接下兵符，朗声领命：“末将定不辱使命！”

李世民微微颔首，叮嘱二人道：“此行只为阻击敌锋，不可贸然深入与突厥主力决战。摸清敌军虚实之后，守住关中门户是首要目的。”

二人领诏退下，即刻赶往大营之中，尉迟敬德召集全军将佐，当众传布天子诏令。

他看向陈望，沉声道：“慎之，你身为行军司马，分领三千步骑，先行沿路布设哨探，探查突厥游骑动向。”

陈望抱拳应下，立刻转身调度麾下兵马，清点甲械、整理斥候。

不多时，城门缓缓打开，旌旗涌动。

尉迟敬德坐镇中军，陈望则率领前部兵马先行出发，八千步骑星夜兼程，奔赴泾阳。

不出数日，陈望派出的多路斥候回报，说已经发现突厥游骑往来出没。

老马、小韩主动请命，领兵追击。

陈望沉默了一会儿。三十里，不算远，但地形不熟，天色将晚。

他看了看两人，还是允准了：“此行只为侦查，有什么发现及时回来汇报，别贪功冒进。”

陈望站在营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在夕阳下渐渐变成一队小小的黑影，马蹄扬起的尘土在暮色中久久不散。

老马的胡子比前几年白了更多，小韩也隐约有了大将之风，若是此次立下功，以后升迁之路便能一步步走下去。

入夜之后，陈望在帐中看地图，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响动。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冲进大营，口中喊着：“埋伏！我们中埋伏了！”

陈望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手不自觉用了力：“人呢？老马和小韩呢？”

那斥候断断续续地说着，突厥在谷口设了伏兵，至少得有上千骑，他们刚到谷口就被四面围住。老马护着小韩往外冲，自己殿了后，最后看见他身中数箭，还站在谷口挡着追兵。小韩也被砍了好几刀，失血过多，昏迷不醒。

陈望松开手，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马厩，翻身上马，马槊抄在手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传令整队！”。

全军点起火把，骑兵列阵，步卒披甲，所有能动的兵全部上马，跟他去救人。

部队在夜色中疾驰了将近一个时辰，陈望冲在最前面，心里懊悔不已。

妈的，早知道就不让他们去了。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谷口横七竖八地躺着突厥骑兵的尸体，也有唐军的尸体。

陈望四处寻找，在一块大石头旁边发现了他。

月光下，老马身上中了七八支箭，有一支钉在胸口，盔甲被打烂了，脸上全是血和土。

穿越的这些年来，这是第一个跟他有关系的人死去。

“带他回去。”

之后他又在谷口找到了小韩。

孩子被砍了好几刀，浑身是血躺在担架上，昏迷不醒。

陈望颤抖地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