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旗蔽日,甲仗鲜明,在南岸排开阵势。从北岸方向看过去,唐军的军容浩荡无际,旗帜和铠甲铺满旷野,完全看不清后头是否有多少援军正在赶来。
突厥士兵大为吃惊,那些原本骑在马上突厥人纷纷翻身下马,朝着河对岸的天子罗拜。
草原上的人敬重勇士,不论这个勇士是敌人还是朋友。
颉利就这么看着这一场景,面色阴晴不定。
他的使者没有回来,他不知道长安城里到底有多少守军。对面那个天子从容无畏,身后是源源不断涌来的唐军。
颉利的疑心又开始作祟了。
“这个人太反常了,反常的背后绝对有鬼。”他的内心暗道。
李世民见身后大军已至,下令全军向后撤退、列好阵势,他自己留在岸边,继续与颉利对峙。
萧瑀顿时急了,他快步上前拉住李世民的马缰,苦苦劝阻:“陛下身系社稷安危,岂可独自留在阵前!”
他是真的怕李世民在这出了什么意外,这么优秀的皇帝如今可找不来了。
李世民低头看着这位老臣,无奈解释道:“我早已判断清楚,你却还看不明白。突厥之所以敢全力出击,就是趁着我们内部刚刚发生动乱,我刚登基、立足未稳,认定我们无力抵抗。
如果我们示弱,突厥一定会放任士兵四处劫掠,到时候局面会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我孤身而出,同时展示强盛军容,就是要表现出不畏惧他们、有开战的底气。突厥深入我国腹地,内心本就存有顾虑。此时开战我们能取胜,达成和议也会更加稳固。
能否压制突厥,全看今日这一步,你等着看吧。”
萧瑀松开马缰,退后一步,看着李世民独自策马立在岸边。
当天,颉利派人渡水前来请求议和。
两日后,李世民再次前往便桥。
这一次,他带了全套的仪仗和卫队。
便桥上,他和颉利隔桥相望,斩杀白马,歃血为盟。
那匹健俊的白马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突厥人,似是知道了什么,剧烈的不安让它想挣脱马缰的束缚。
牵着他的士兵见状抚摸着它的身体,以此缓解它的不安。
一刀落下,白马的血流进渭水,洇开一缕暗红,随即被河水冲散了。
盟约既定,突厥大军撤退北返。
从渭水边回来后,李世民在太极殿坐了很久。
渭水之盟,是他的高光时刻,更是他的耻辱。他凭着一身胆气和过人的谋略再次吓退了突厥十几万大军,保住了长安,保住了新生的王朝。
但他也在便桥上签下了一份用金帛财物换取退兵的盟约。
他成功用时间来换取未来的空间。
殿外有脚步声传来,一直到门口停下,没有进来。
是陈望,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听见殿里没有动静,便没有打扰,转身离开。
作为穿越者,他的表现无疑逊色后世小说里的其他穿越众,在有李世民的这个时代他很安心。
在李世民面前,穿越者也很难压下他的高光。
因为这个男人,强得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