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两个男人手里攥着消防斧,斧刃上还沾着泥和血。
另外还有三个男人腰上别着砍刀,刀柄露在外头,随时能抽。
强哥腰间鼓鼓囊囊的,似乎是一把手枪。
这伙人装备虽然简陋,但收拾一群手无寸铁、被吓破胆的女人们,绰绰有余。
强哥刚才那一瞥,虽然看见了树林边的动静,但见并没有什么东西冲出来。
以为只是哪只野兽或者是风声,便轻蔑地收回目光。
他手中有枪,心里自是不慌,并不觉得此岛上会有可以威胁到他的生物存在。
遂继续他的游戏。
然后,强哥看见了她。
营地最边上,远离篝火和人群。
林婉儿一个人坐在青石上。
火光够不着林婉儿,只有月光从树缝里漏下来,洒在她身上。
她手肘撑着膝盖,两手交握,抵着下巴,像在等什么。
手腕上青紫了一圈,五指印,是被人用力攥过留下的。
练功服烂了,领口歪着,露出一截锁骨,白得刺眼。脸上蹭了泥,头发也乱,几缕碎发散下来,搭在额前。
但她坐得直。
脊背挺着,肩膀端着,脖子拉成一条线,就那么坐着,跟旁边那些缩着、抖着、低着头的女人,完全不是一类人。
二十六七岁,一米七的个子。
舞者多年的功底造就了极佳的身段:肩薄、腰细、腿长。
即便身着破烂衣裳,也难以遮掩其身形;火光一映,那曼妙的轮廓便全然透了出来。
暗处的沈浪,目光也落在了林婉儿身上,再没移开。
此时的沈浪,手依旧按在刀柄上,没有贸然出击。
因为他看到了林婉儿的状态,她不像其他人那样绝望,她在等,在找一个机会。
火光一闪,林婉儿的脸亮了一下,眉眼清冷,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线。
没表情,眼里也没怕。
不是装出来的不怕,是真的不怕。
林婉儿抬眼,往篝火那边扫了一下。
只一眼,就把目光收回去,继续抵着下巴,盯着脚下的泥地。
眉眼清冷,跟周围的女人,跟这破营地的烂样,格格不入。
眼里没有害怕,更没有认命。
只有一丝压着的、不灭的狠劲儿。
暗处的沈浪,喉结动了动。
这女人,沈浪认识,是舞蹈团头牌!
“沈浪哥……”孟瑶凑过来,声音很轻,“就是她。”
孟瑶指向林婉儿,一只手按着发烫的护士表:“那个适配体信号……指向的确实就是她,准得很。”
楚梦璃也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六个男人都有家伙。那些女人眼都木了,就她......”
楚梦璃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青石上的林婉儿:“眼里还有火。”
沈浪没说话。
记忆突然翻上来了。
邮轮沉没的前一天,邮轮后台通道。
沈浪推着清洁车,路过排练厅。
门虚掩着,里头飘出音乐声。
鬼使神差地,沈浪停了脚,从门缝往里看。
林婉儿在跳舞。
不是邮轮晚会上那种华丽的群舞,是一个人跳,很烈...很有力量和爆发力的舞蹈。
没有观众,没有灯光,只有舷窗透进来的月光,洒在林婉儿身上。
她的身体跟着旋律舒展、拧转、爆发,每一个动作都像在扯断什么看不见的绳子。
汗浸湿了练功服,贴在纤细却结实的身上。
沈浪看了整整三分钟,直到音乐停。
林婉儿转身,看见门外的沈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