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里,有个侧脸对着他的女孩儿。
鼻梁挺直,睫毛又长又密,垂着眼,火光映在脸上,把那道轮廓勾得清清楚楚。
她在发呆,又像什么都没想,可那侧脸,精致得像瓷娃娃,让人忍不住想绕过去看正面。
她的神情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这具受苦的身体,飘到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还有一名小个子的少女,缩在最边上,瘦得像只猫,肩膀缩着,下巴快埋进胸口。
可那双眼睛圆溜溜的,火光一映,里头像蓄着一汪水,亮晶晶的,又湿又软,大家都亲昵的称呼她为“猫女”。
她缩在最暗的地方,手指攥着破烂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明明怕得要死,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沈浪目光扫过去,就移不开了。
那模样,楚楚动人,让人想走过去,蹲下来,把她搂进怀里,护着。
三十多个人。
有的美得张扬,犹如带刺的玫瑰,让人想多看几眼。
有的美得藏着,像幽谷的百合,让人忍不住想寻找每个细节部位。
有的美得让人心疼,有的美得让人心痒。
这会儿,她们都低着头,等着领吃的。
沈浪收回目光,手按在刀柄上,没动。
他注意到,这些女人的眼神里不仅仅是恐惧,还有一种深深的麻木。那是长期处于高压控制下,逐渐丧失反抗意志的表现。
她们的动作机械而迟缓,和被抽去了灵魂的木偶类似,只有在那六个男人目光扫过时,才会条件反射般地颤抖。
队伍最前,六个男人坐在木桩上,懒洋洋地,随手分着手里的东西。
“每人半块饼干,一碗汤。”光头纹身男敲着铁锅边,不耐烦,“动作快点,老子没耐心等。”
是强哥,这群人的头。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刀刃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他的眼神像是在审视一群牲口,而不是人。每当有女人伸手接食物时,他的目光就会在那女人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尤其是在那些因为衣服破烂而露出更多肌肤的地方停留许久,嘴角挂着令人作呕的笑意。
另外五个男人分散坐在周围,有的靠在树干上抽烟,有的拿着棍子百无聊赖地戳着地上的蚂蚁。他们的站位看似随意,实则互为犄角。
强哥坐在中间视野最好的位置,左右各两人,后面还有一人在阴影里磨刀,那是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眼神阴鸷,手里的磨刀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这种布局,一旦有人闹事,他们能在三秒内形成包围圈。
队伍里,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身子单薄得像片纸,脸惨白惨白,抖着手伸出去。“强哥,我妹妹发烧了,烧得厉害,能不能……多给半块?她快撑不住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让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
磨刀的声音停了。
抽烟的男人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耳光声,脆得刺耳。
女孩被打得栽倒在地,嘴角渗出血丝,手里的陶碗摔碎,汤洒了一地。褐色的汤汁混着泥土,迅速渗入地面,就像她此刻破碎的希望。
强哥弯腰,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跟要捏碎似的。
“小娟,规矩就是规矩,谁都不能搞特殊。”他眼神扫过女孩单薄的衣裳,语气又暧昧又恶,“要不……今晚来我棚里值夜,把老子伺候舒服了,别说半块,双份饼干都给你。”
周围的女人全低下头,肩膀轻轻抖。
没人敢说话,没人敢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