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慌,没有恼怒,只是平静地问:“你喜欢舞蹈?”
……我喜欢看人认真做事的样子。”沈浪当时是这么回的。
那是沈浪第一次见林婉儿笑。
不是舞台上那种职业笑,嘴角自己扬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整张脸都亮了。
“我叫林婉儿,爱神号邮轮舞团团长。”她说,“你呢?”
“沈浪,服务生!”
两人隔着两米,一个满身冷汗,一身练功服;一个推着清洁车,满手油污。
林婉儿盯着沈浪,目光像探照灯,直直扎进他眼底。突然,林婉儿往前逼近了一步,语气笃定得可怕:
“你眼神里有东西。”林婉儿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沈浪,“跟我一样,不甘心。”
这三个字像钥匙,瞬间捅开了锁。
也许是因为刚跳完那支舞,神情很放纵,没有平时的防御心;也许是因为沈浪这个“服务生”的眼神太像深渊里的另一个自己。
林婉儿没等沈浪回答,就像要把心里的火倒出来一样,语速快得惊人:“我出生在普通家庭,爹死得早,妈癌症晚期。奖学金读完的大学,现在拼命接演出,就是为了攒那笔压死人的医药费。”
林婉儿笑得有些勉强,眼眶却红了,“这次邮轮婚礼的报酬,够我妈三个月的靶向药。所以我要好好的演出,沈浪,不管在哪儿,我都不能输。”
话说完,通道里陷入死寂。
只有清洁车滴水的声音。
沈浪没说话,只是握紧了车把手。
这一刻,不需要任何安慰的话语,无声的倾听就是最好的尊重。
这几句带着绝望和挣扎的自白,连同林婉儿眼里那股不服输的倔强,直接刻进了沈浪脑子里。
沈浪听懂了:这场舞,就是她妈三个月的靶向药。
少跳一支,医院那边就得停药;演砸一次,救命钱就没了。
“所以我不能失败。”林婉儿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吓人,“不管在哪儿。”
记忆扯回来。
篝火旁,强哥站起身,晃晃悠悠地,朝林婉儿走过去。
强哥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面包,随手一扔,砸在林婉儿脚边的泥里。
林团长,考虑得怎么样了?”强哥蹲下来,语气轻飘,“今晚来我棚里,给你双份口粮,还有肉干。”
林婉儿没看那面包,慢慢抬眼,看向强哥。
“我不饿!”
“装什么清高?”强哥猛地捏住林婉儿的下巴,力道蛮横,“这岛上,老子就是规矩。你那套艺术家的架子,趁早收起来,没用!”
林婉儿的手突然抬起来。
手里攥着一根磨尖的树枝,尖头精准抵住强哥的喉结。
全场瞬间静了,只剩火苗噼啪炸。
躲在暗处的沈浪,瞳孔微微一缩。
好快的反应,好准的手法。
“那你可以试试,”林婉儿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楚,“是你的枪快,还是我扎得快。”
强哥瞳孔猛地一缩。
喉结在树枝尖下滚了滚。
几秒后,强哥缓缓松手,后退一步,脸上扯出狞笑。
“好,好的很,有脾气!我看你还能撑几天。”
强哥转身走回篝火旁。
但所有人都看见,强哥的手,摸了一下腰间的手枪。
“她需要食物,但不会用自己的身体交换。”楚梦璃的声音贴在沈浪耳边。
沈浪看着林婉儿。
林婉儿收起那截短木刺,重新坐直,弯腰捡起那块发霉的面包,仔细擦掉泥,轻轻掰成两半,递给旁边一个蜷着、年龄更小的舞者。
那一瞬间,沈浪明白了。
强哥被林婉儿用木刺当众顶住喉结,在自己的手下面前丢了面子,正憋着劲要找个理由发泄怒火。
现在冲出去救人,只会撞在他的火头上,他为了立威会立刻拔枪,林婉儿离他最近,第一个死。
不是现在。
要等天色彻底暗透,等这群人吃饱喝足后困意最浓的那一刻。
等强哥最放松警惕的时候,一击致命。
“对方有枪,我们等天黑。”沈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做出了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