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冰冷咸涩的海水瞬间将他吞没。
巨大的冲击力撕扯着四肢,寒意扎进骨头缝里。
海水越来越深,越来越冷。
身体和意识,在黑暗和窒息中快速下沉。
恍惚间,好像又摸到妹妹手术前冰凉的手。
那天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医生说,成功率七成。
他赌赢了。
今天呢?
沈浪意识越来越远。
... ...
甲板上,他那滴血还在。
赵雅琪盯着血滴,莫名的被沈浪这滴血吸引住了。
这滴血没有凝固在木板表面,而是沿着缝隙滚了下去,眼看就要完全消失。
赵雅琪心里一紧,急忙伸出手,指尖按向那滴正在渗入木板的血痕。
奇怪的是,原本已经快渗进去的血珠,在她指尖触到的瞬间,竟然完整地从缝隙里浮了上来,稳稳地粘在她的指腹上。
她把指尖放到眼前看了一眼,血滴正在她指尖上隐隐发烫。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没有擦掉。
鬼使神差的,她把指尖含进嘴里。
那滴血滑过舌尖的瞬间,赵雅琪浑身轻轻颤了一下。
某种说不清的温热从喉咙深处炸开,顺着血管一路往上烧。
海面下,沈浪正在下沉。
意识已经沉到了最深处,黑暗从四面八方合拢,把他整个人裹进一片即将熄灭的死寂。
就在赵雅琪咽下那滴血的同一秒,一道无形的牵引毫无预兆地撞进他胸口。
像是有人在他心脏最深处猛地敲了一声钟,又像是从极远处探过来的一根极细极韧的丝线。
穿过血肉和骨头,精准地钩住了他正在消散的意识。
那根线很烫,烫得他整个人在水里猛地一僵。
是血。
是甲板上的血,沈浪感觉到他留在木板上的血正在另一个人的血管里重新燃烧。
那个人是谁,他不知道。
但那根线在往上拽,穿过层层海水,直直地指向头顶的甲板,指向甲板上某个人。
他的血液在这个陌生的少女的体内产生了某种共振,仿佛在替他呼吸,在替他燃烧。
沈浪意识瞬间恢复,猛地睁开双眼,在这股奇异血脉牵引的驱动下,求生的本能被彻底点燃。
不能死!
他四肢百骸都在发出同一个信号: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他之前吸进去的每一缕异香,早已经在悄悄的改造着他的基因序列,在这一刻变成了续命的燃料。
像一颗被深埋的火种,在冰冷海水的刺激下骤然炸开,
唤醒,驱散了四肢的僵硬与麻木。
他在冰冷的海水下拼命划动双臂,踩着水,朝着头顶那渐行渐远的船影,毅然决然地游去。
当冰冷的海水不断灌进他喉咙时,沈浪才知道自己有多蠢。
家乡小水塘里练出的那点狗刨技术,搁在这太平洋里,真不好使。
他越扑腾,身子反而沉得越快。
咸腥的水往鼻腔、肺里钻,每一口呼吸都像吞着烧红的炭。
不知道灌进多少海水。
终于,沈浪的头浮出了水面!
他拼命的呼吸,让空气重新撑开快要塌陷的肺叶。
可海浪不给他机会,一个浪头打下来,又灌进一大口腥咸的海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