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什么都没有,靠体育奖学金一边抚养着妹妹,一边勉强撑着学费。
宿舍里连一床像样的被褥都舍不得买,冬天裹着队里发的训练棉服缩在床板上,照样睡得着。
穷得坦荡,硬得干净,像一颗被扔在水泥地上照样能发芽的种子。
每次打完比赛,沈浪浑身汗湿地从赵雅琪身边经过,她都能闻到沈浪身上那股混着汗水和洗衣皂的味道。
有一次校际联赛决赛,沈浪在终场前压哨绝杀,全场沸腾。
散场后赵雅琪让人送来一瓶水,瓶身上贴着一张便签,写了一行字:“打得不错!赵雅琪。”
沈浪拧开瓶盖喝了半瓶,把便签折好塞进口袋,但从来没有主动找过赵雅琪。
后来又偶遇过几次,图书馆、食堂、篮球馆外的林荫道每次都是赵雅琪主动开口。
面对沈浪,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好奇,像是在逗一只她随时可以收进笼子里的野猫。
沈浪从来不接招,但也从来不躲。
那种不卑不亢的从容、拒人千里的分寸感,像一根尖刺扎在赵雅琪心里。
不疼,但很恼火,恼火得赵雅琪记了整整四年。
毕业后,赵雅琪有家族托举,顺理成章出国深造了。
而沈浪跌进社会最底层,打过零工、睡过地下室、在高利贷的催命电话里挣扎度日。
四年后的今晚,赵雅琪将成为航运集团少东的未婚妻。
而他穿着廉价的西装,端着托盘,腰上还留着刚才被富婆掐出来的淤青。
赵雅琪也认出了沈浪。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在沈浪脸上停了一瞬,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是确认,最后慢慢浮起一层复杂的笑意。
那不是老同学重逢的惊喜,是被压了太久的征服欲终于找到了猎物时的满足。
赵雅琪曾以为沈浪会是在云端的人,没想到他摔进了泥里,这就是来自于出身的差距。
看着沈浪现在这副样子,心里浮起的不是同情,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原来你那根傲骨,在真正的现实面前,也不过如此。
现在沈浪就站在她身边,端着托盘伺候,连头都不敢抬。
赵雅琪的未婚夫林浩,是这艘邮轮所属海运集团的少东。
这场名为“真爱无界”的婚礼狂欢,所使用的“爱神号”游轮就是从他们家租的。
他们的结合,无关爱情,完全是权利与财富的精准联姻。
一场被家族精心设计的秀,演给外人看,也演给自己看。
赵雅琪站在香槟塔的光晕中,笑容完美得像从时尚杂志封面裁下来的,端庄、优雅,仿佛全世界都是她脚下的红毯。
此刻赵雅琪故意倚在林浩怀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耳鬓厮磨,状似亲昵。
却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越过未婚夫的肩头,直直盯在沈浪身上。
那眼神里带着审视,带着挑衅,还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想要占有的危险欲望。
“琪琪,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林浩的声音黏腻响起。顺着赵雅琪的视线望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没什么呀,看到一个老熟人。”赵雅琪笑得很甜,声音故意抬高了几度,“那个端盘子的服务生,是我大学同学。
我当年还暗恋过他呢,那张脸,还真是和从前一样,一如既往的帅,长得真让人过目不忘呢。”
赵雅琪顿了顿,眼尾扫过沈浪低垂的侧脸,补了一句,“可惜,混得不怎么样。”
几声压抑的娇笑响起。
林浩醋味十足的嗤笑一声,音量陡然拔高:“不就是一个端盘子的,再好看,能当卡刷吗?”
“不过是个底层的废物,垃圾,也就那张脸还能看了。”
周围好几道目光瞬间聚过来,戏谑、冷漠、看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