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轮已经深入公海了。
沈浪心里的,那种不安的感觉更甚。
不光是那种被盯上的不安,还有更神秘的东西,像有什么压在空气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今晚不对劲。
空气里那股异香还在,但和傍晚时不同了——它变了。
不是变浓,是变了。
之前是若有若无的甜腻,像隔着一层薄纱;现在,它开始有穿透力了,细针一样扎着鼻腔深处的某个位置。
沈浪说不清那种感觉,只觉得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清晰地到它的存在。不是味道变了,是身体对它的敏感度在升高,像被什么东西慢慢打开了一道缝隙。
那香气不是香水,是从通风管道里不断地喷出来的一种极淡的异香。
在邮轮驶入公海之后,沈浪已经有所察觉。
发现每一个出风口同时往外渗,极淡,极均匀。
像有人在暗中持续调试着剂量,每隔一段时间就微调一次配比。
为了确保每一寸空气里都飘着同样的浓度。
香气很轻,轻到没有人会因为它而疑惑。
但它一直在,像一根极细的针悬在所有人大脑深处,又像是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
不动声色地拨弄着所有人,某根平时从不被触碰的神经细胞。
只是这一次,沈浪隐约觉得,那根针扎得更深了些。
这种特殊香味的分子足够细,细到能穿透肺泡膜直接融进血液里。
融进去之后,它不会让人昏迷,不会让人亢奋,它只做一件事,刺激基因反应。
但不是每个人的基因都会反应,它只对特定序列有效。
这是一次暗中的筛选,前提是,所有人都得先吸进去,都得先被拉进实验里筛一遍。
从邮轮驶入公海的那一刻起,实验就已经开始了。
每一个在船上的人,权贵、服务生、新娘、船员......都是被筛的对象。
这是这场“真爱无界”邮轮婚礼狂欢活动背后的真正组织者,在进行的一场实验,船上所有人都是试验品。
沈浪当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觉得今晚不对劲。
那股被所有人吸进肺里的香味,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船上的氛围。
也许是那股香气在催动,沈浪发现一些披着婚纱的准新娘,目光掠过他时总会微妙地停顿。
那不是看服务生的眼神,倒像是在打量一件落入陷阱的猎物。
带着审视,评估,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觊觎。
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黏过来,有的好奇,有的贪婪。
而其中有一道目光,比所有新娘都更灼热、更不加掩饰,像是要把他的脸烙在眼底。
直到撞上那道目光。
赵雅琪。
沈浪在看见那张脸的瞬间,指尖微微一顿。
他认识她,不是邮轮上认识的,是更早。
四年前,京北大学。
赵雅琪是商学院的风云人物,其家族势力庞大,父亲更是封疆大吏。
她出入有专车,举手投足都是顶层世家熏陶出来的从容。
沈浪,十三岁那年父亲失踪,他和妹妹都成了孤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