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的光柱从大殿穹顶直落而下。

光晕如水波般向四周荡开。一颗丈许高的蓝色圆球在太极殿中央凭空浮现。

它悬在离地三尺的半空，无声旋转。表面覆着大片缓缓流动的白色絮状物。

程咬金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他张着大嘴，一滴口水拉着丝掉在胸前的黑毛上。

尉迟恭的手指僵在半空。

整个太极殿静得能听见蜡烛爆出的噼啪声。

李世民脖子仰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他手里还攥着那顶金刚石头盔，指节勒得发白。

“贤婿，这……这发光的球，是个什么法宝？”李世民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林轩双手插在裤兜里。他绕着全息地球走了一半，停在李世民面前。

“这不是法宝。”林轩指了指脚下的汉白玉地砖，“这是地球。你们现在站着的地方，就在这个球上。”

大殿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魏征猛地抬头，手腕磕在案几上，腕表屏幕闪了一下。

“国师莫要拿老臣开涮。”魏征梗着脖子反驳，“天圆地方。我们若是站在球上，球底下的活人岂不是要掉进虚空里？”

林轩没搭理他。跟碳基古人解释万有引力太费口舌。

他伸手在地球投影上凌空一点。

覆盖在球体表面的白色云层瞬间消散。大片黄绿相间的陆地和深蓝色的海洋显露出来。

林轩两根手指在虚空中一拨，地球投影快速转动。

它停在一块形如鸡海棠的陆地上。那一块区域亮起淡淡的金光。

“认得这儿吗？”林轩下巴微抬。

李世民扔下头盔，几步跨下龙椅。他凑到投影前，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光影倒映在李世民的眼睛里。他看到了长江的轮廓，看到了黄河的九曲十八弯。

李世民呼吸猛地粗重起来。“这是……大唐？这是朕的大唐版图！”

群臣呼啦啦全围了上来。

长孙无忌伸手想去摸那条发光的长江，手指径直穿过了虚影。

“陛下您看！这真是大唐。这是长安，这是洛阳！”长孙无忌指着图上两个细小的光点，声音劈了叉。

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他搓着双手，满脸涨红。

“朕的大唐……果真是天下中心！疆域如此辽阔！”

林轩嗤笑出声。

他伸手在半空划了一下。地球投影再次缩小，视野拉远。

大唐那块金色的版图，在整个球体陆地面积中，缩成了一块有限的区域。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深褐色陆地和蓝得发黑的海水。

李世民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踩到了长孙无忌的脚尖。

“天下中心？”林轩撇了撇嘴，“你们对‘大’这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他指着大唐东北角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绿豆大小的斑点。

“呐，这就是你们刚才激动了半天，觉得灭了国就能光宗耀祖的高句丽。”

程咬金瞪大眼睛，把脸贴到距离投影不到一寸的地方。

“就这么点？”他蒲扇大的巴掌比划了一下，“俺老程一巴掌能盖住仨！”

“所以十二台机甲半天打完，你们觉得很奇怪吗？”林轩敲了敲虚空，“踩死几只蚂蚁需要多久？”

大殿里没人接话。

骄傲的大唐君臣，像被迎头浇了一盆冰水。

林轩继续转动地球。手指划过帕米尔高原，向西推进。

他点亮了一大片沙漠和绿洲交错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