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摩擦声像尖刀划过琉璃,直直扎进所有人的耳蜗里。
带火的黑色陨石群斜切过渭水上空。
“轰隆隆!”
几百道闷雷在突厥阵营里同时炸开,连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巨响。
渭水便桥上的木板跟着上下直颠,李世民的靴底被震得一阵阵发麻。
对岸那片黑压压的骑兵阵列,瞬间被砸出无数个冒着黑烟的深坑。
泥点子混着腥臭的马血,被灼热的气浪高高掀起。
半截断开的胳膊、残破的马腿,像下锅的饺子,噼里啪啦地往下砸。
惨叫声瞬间盖过了风声。
突厥先锋大将阿史那骨正死死揪着战马的鬃毛,不让马惊厥乱跑。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糙脸上全是黑灰,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乱跑什么!都给老子站稳阵脚!”
阿史那骨抽出腰间的弯刀,用刀背狠狠拍着旁边亲兵的头盔。
“谁敢往后退半步,老子先活劈了——”
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走调的怪叫。
一个拖着幽蓝尾焰的黑色铁疙瘩,擦着他的头皮,重重砸在身前不到五步远的烂泥地里。
泥浆溅了他一头一脸。
炽热的白烟“呲啦”一下从铁壳子缝隙里喷射出来。
靠得近的几个突厥兵被高压蒸汽扑个正着,捂着熟透的脸皮倒在地上来回打滚。
阿史那骨举着刀,腿肚子直转筋。
他刚想呵斥手下把这怪东西围起来。
那椭圆形的黑色外壳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猛地向外爆开。
一只泛着哑光黑漆、门板大小的钢铁大脚,带着粗重的齿轮转动声,从白烟里直接跨了出来。
这只脚不偏不倚,冲着阿史那骨的天灵盖就踩了下去。
“吧唧。”
一声沉闷又黏糊的动静。
就像屠夫抡起大铁锤,砸烂了一个熟透的软柿子。
阿史那骨连声惨叫都没倒腾出来。
他连带着胯下那匹几百斤重的健壮战马,硬生生被这只金属大脚碾成了一滩辨不出轮廓的烂肉。
骨头碎裂的喀嚓声,被淹没在机械运转的轰鸣里。
暗红色的血浆混合着内脏碎块,顺着机甲大腿侧的银色液压杆,慢吞吞地往下淌。
旁边那个举着盾牌的亲兵,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将变成了一滩带血的泥饼。
他手里的皮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喉咙里咯咯响了两声,双眼一翻,直接吓得抽抽过去。
渭水南岸,大唐的君臣们趴在栏杆上,把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
程咬金一双牛眼瞪得溜圆,倒抽了一口凉气。
“娘咧……老黑你瞅见没?”
他蒲扇大的巴掌在尉迟恭肩膀上死命拍打。
“那、那铁王八里头,蹦出来个活的铁祖宗!一脚就把那突厥大将给踩没了!”
程咬金咽了口唾沫,语气里竟然还透着点兴奋。
“乖乖,这脚劲,比俺的宣花斧好使多了!这要是踩在长安城的城墙上,一脚不得塌半边?”
尉迟恭被拍得直咧嘴。
他想骂娘,牙齿却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硬是把脏话咽回了肚子里。
李世民死死捏着天子剑的剑柄,指甲缝里渗出细密的汗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