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感觉那截薄薄的刀刃,在自己脖颈上勒得生疼。
但她胳膊僵住了。
头顶那股子泰山压顶般的沉闷气场,逼得她骨缝里都在往外冒凉气,连手指头都弯不下去。
崔民一屁股瘫在邦硬的青砖上,双手死死护着头顶那顶歪七扭八的乌纱帽。
“卢、卢老弟……你瞅瞅天上,这、这老天爷是闭眼了咋的?”
卢大人缩得像只遭了瘟的鹌鹑,两条腿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哎哟我的亲娘嘞……我、我哪敢抬头啊!这风停得邪门,我咋觉得后脖颈子直冒阴风呢!”
绿柳壮着胆子斜着眼往天上一瞄,手里的半块碎砖头直接砸在了自己脚背上。
小丫头连疼都顾不上嚎,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抱住李丽质的胳膊。
“殿下!您快撒手!快撒手啊!”
绿柳声音尖锐得破了音,指着头顶黑压压的苍穹,“您看天上,那、那云彩被人撕开了!”
刺耳的“刺啦”声从头顶炸开,像有人拿铁片用力划过锅底。
那动静刮过城头每一个人的耳膜,听得人后槽牙直发酸。
紧接着,厚重的灰云硬生生被挤出一个巨大的黑色窟窿。
一艘长得望不到头的银灰色星空战舰,像头吃饱了撑的远古铁鲸,慢吞吞地从窟窿里钻了出来。
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泛着瘆人的幽蓝色流光。
那庞大得没有边际的舰身,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悬在渭水河畔正上方。
它把二十万突厥大军,连同半个长安城的北城墙,全给结结实实地罩在了黑影里。
渭水便桥上。
“当啷”一声脆响,李世民手里的天子剑砸在木板桥上,磕飞了一小块带着泥的木屑。
他喉结费力地上下滚动,咽下去一大口干沫子。
李世民伸手往旁边瞎抓,手指骨节捏得泛白。
“辅机……辅机!你、你掐朕一把!”
他眼珠子死死黏在天上,声音飘得发虚,“朕是不是这几天没合眼,熬出癔症了?”
长孙无忌正撅着屁股趴在桥栏杆上狂擦汗,冷不丁被皇帝一把揪住胡子。
老头子疼得直抽冷气,扯着嗓子干嚎。
“哎哟喂!陛下您轻点薅!臣这把老骨头快散架了!”
长孙无忌疼得眼泪直飙,指着天上结巴,“那、那天上真有个铁疙瘩啊!”
程咬金瞪着一双牛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个大白面馒头。
他拿沾着泥的袖口胡乱抹了把下巴上的哈喇子。
“娘咧!这他奶奶的是哪路神仙下凡了?”
程咬金一拍大腿,震得铠甲哗啦响,“带这么大个铁王八,这要掉下来,咱们大唐还不得全砸成肉饼?”
尉迟恭黑着脸,伸手在程咬金腰眼上狠狠拧了一把。
“你个老黑子快闭上你那臭嘴!别惊了神仙!”
他咽了口唾沫,指着头顶直哆嗦。
“你看那铁壳子上,连个木头卯榫的缝都没有,这哪是凡间能造出来的物件!”
相比于大唐君臣的懵圈,渭水北岸的突厥人简直是炸了锅。
那股子属于星际战舰的恐怖磁场威压,直接穿透了这群草原人的生理防线。
“咴儿咴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