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凄厉的嘶鸣声响成一片,震得河水直起波纹。
原本排列整齐的骑兵阵型,瞬间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糊糊。
那些平时在草原上撒欢的烈马,此刻全跟抽了羊角风一样。
它们四条腿发软,接二连三地跪在泥地里狂吐白沫。
更要命的是,几万匹马同时吓得失禁了。
浓烈的马尿味混合着马粪的腥臭,顺着初冬的冷风呼啦啦地往人鼻子里灌。
熏得不少突厥兵当场弯下腰,抱着肚子哇哇乱吐。
颉利可汗死死扒着马鞍前桥,整个人像个破布袋似的在马背上左摇右晃。
他那匹千金难买的黑毛汗血宝马,正撅着后蹄子疯狂往后退,死活不肯在原地多待一秒。
“稳住!都他娘的给本汗拽死缰绳!”
颉利满脸胀得通红,挥舞着手里的皮鞭,没头没脑地抽在旁边几个亲兵的脸上。
一道道血檩子立马浮了出来。
“一群没用的废物!一坨黑云就把你们吓拉裤裆了?出息呢!”
他旁边,穿着一身灰毛皮袄的突利可汗,哆哆嗦嗦地凑过来。
突利脸色白得像刚糊了墙的石灰,指着天上的战舰,牙齿磕碰出细碎的响声。
“大、大可汗……那根本不是云啊!”
突利拽着颉利的袖子猛摇,“您、您睁眼瞅瞅,那是铁打的活物!还会发光呢!”
颉利扯着酸疼的脖子往天上看。
战舰底部的金属装甲平滑如镜,清晰地倒映着渭水河面乱糟糟的倒影。
那种冰冷、死寂、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机械压迫感,像一把大铁锤。
结结实实地砸在这个草原霸主的天灵盖上,把他的骄傲砸了个粉碎。
就在他发呆的功夫,战舰那平坦的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叫人头皮发麻的动静。
“咔咔咔咔——”
巨大的机械齿轮咬合声,盖过了底下二十万人的嘈杂,在半空中闷雷般炸响。
一道长达百米的厚重舱门,顺着金属滑轨缓缓向两侧滑开。
刺眼的红色警示灯在舱门边缘疯狂闪烁。
一闪一闪的红光,把周围散开的云层都映成了一片粘稠的血红色。
紧接着,“嗖嗖嗖”的破空声接连响起。
一个个足有磨盘大小的黑色椭圆形金属舱,从那道裂口里被弹射出来。
这些黑乎乎的铁疙瘩尾部喷着幽蓝色的火苗。
像一场被按了加速键的流星雨,拖着长长的尾焰,直挺挺地朝着突厥先锋军的脑门砸了下去。
尖锐的呼啸声撕裂了空气。
那股子泰山压顶的劲头,带着摧枯拉朽的死气,直逼地面。
颉利可汗仰着脸,看着那越来越大的黑点,眼底全是血丝。
他手里的马鞭啪嗒掉在泥水坑里,溅起一滩脏水。
“跑!快他娘的散开!躲开啊!”
颉利扯着破锣嗓子拼命嚎,“那是啥玩意儿掉下来了?!”
程咬金在对岸急得直拍大腿,兴奋地踩着木桥板直蹦跶。
“哎哟娘咧!老黑你快看!神仙显灵给咱们扔暗器了!这下那帮突厥孙子还不给砸成肉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