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都是各种各样的箭矢,有的矢人在给箭矢矫正箭杆,有的在给破损的箭支换装新的尾羽。
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复观察箭矢,确保箭矢平直没有弯曲。
完成一支,和其他完好的箭矢放在一起,又去拿新的一支重复刚才的工作。
作坊的所有的矢人都在进行同样的工作。
弓曹小心翼翼说道:
“您了解了吧,我们只是负责箭矢矫正和生产,并不能生产弓。”
“少府下属的考工、寺工等中央工坊,才是弓弩的核心生产基地。”
“制弓是高度专业化的技术活。”
“需要以木为胎,贴角片、筋丝,外缠桦树皮或丝线,需经过选材、塑形、胶合、阴干等多道工序才能完成。”
这个二凤倒是知道,因为他自己擅长射箭,对弓的制造也很重视。
他时常和制作弓的工匠沟通,也懂一些皮毛。
他只是没想到,八九百年前的秦朝,为了提高生产效率,已经出现了这么精细的分工。
弓曹仔细观察着公子的脸色,见扶苏面色没有明显的不虞和愠色,才敢继续接着说:
“制弓所需材料比如柘木、桑木、牛角、牛筋、鱼胶、丝线、生漆由官府统一征收、储备。”
“我们这儿想要制弓,实在是没这个条件啊。”
二凤闻言点点头,确实说得非常在理。
可是啬夫工师们都知道这个现状,却还是把自己往弓曹这里领。
他们自己不愿直接拒绝大秦长公子,平白得罪人。
他们料定公子肯定不能和最底层的工匠庶民一般计较。
二凤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他对弓曹倒是很客气,没为难他,说道:
“你说得很对,倒是我唐突了。此间无事,你自去忙吧。”
弓曹如蒙大赦,叩头谢恩,出了房间才敢擦擦脑门上的汗。
出来之后,弓曹内心又隐隐生出一种自豪。
他也是见过公子的人了。
公子果如传闻中一样温和谦逊,即使对他这样的平民也不会横加指责。
和别人吹牛的资本又多了一个。
以后他逢人就添油加醋地讲述自己和扶苏相处的经历,把长公子平易近人的仁德形象宣传的人尽皆知。
弓曹的小心思二凤并不在意,他准备去找匠造作坊负责人的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