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他翻到周雅芳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周雅芳带着笑意的声音:“景轩?我正想晚上给你打电话呢。”
“雅芳姐,许为民那边有情况?”
周雅芳的语气收起了笑意,变得认真起来:“有。我的人盯了他将近一个月,情况摸得差不多了。”
王景轩把手机贴紧耳朵,顺手从桌上拿起一支笔:“雅芳姐,你说。”
周雅芳在那头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许为民到香江以后,住在元朗那边一个老居民区里,一栋唐楼的第三层,劏房,不到九平方米,一家三口挤在一起。他老婆在附近一家茶餐厅找了个洗碗的活儿,一个月挣几千港币,他自己不敢出去做工,天天窝在劏房里看电视。”
“他带过去的钱呢?”
“花得差不多了。他刚到香江那会儿手头还有将近一百万,觉得自己能撑一阵子,结果两个月不到就没了大半。”
周雅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他每天下午去旺角一家地下赌场,玩牌九和百家乐。输了就借钱,借了又输,赌场的人已经开始催债了。他老婆为这事跟他吵了好几回,有一次吵到半夜,邻居差点报警。”
王景轩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周雅芳继续说下去:“本来已经穷得叮当响了,但最近一个月,内地有人给他打了两笔钱,每笔十五万,都是从平西县的一家银行汇出的。”
王景轩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汇款人叫什么?”
“葛晓军。”
王景轩在纸上写下这个名字,笔尖顿了一下。
“汇款记录能搞到吗?”
“可以。我让人把银行流水复印了一份,回头传真给你。两笔汇款都是从这个葛晓军的个人账户转出的,先转到香江一家找换店的账户,再由找换店转成港币存进许为民的户头。”
“行,雅芳姐,你把流水传过来,剩下的我来查。”
周雅芳应了一声,然后又补了一句:“景轩,还有一件事。许为民在赌场欠的钱,赌场那边已经开始给他下最后通牒了,说月底之前再不还清,就把他扔到海里去。”
王景轩心里动了一下,但嘴上只是说了句“我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
他坐在椅子上,把“葛晓军”三个字在纸上圈了两圈。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王景轩收到了周雅芳发过来的电子邮件。
他先把文件下载了下来,然后把邮件原文直接删除了。
他打开文件,看了看上面的汇款信息,上面有汇款人的名字,汇款账户,汇款行的地址。
王景轩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然后拿起电话又打给了宗海盛。
“宗局长,帮我查再一个人。葛晓军,他在工行的账户是xxxxxxx。我需要知道他是谁,汇款的钱是怎么来的。”
宗海盛在那头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不到二十分钟,宗海盛的电话回了过来,语气比上次谨慎得多:“王县长,查清楚了。”
“说。”
“葛晓军,他是关向荣书记老婆的侄子。他这个账户的钱都是查海那边打给他的。”
宗海盛顿了一下:“我看了一下,前几年的收款记录都很规律,基本上都是每年年底查海会给这个账户打一笔五万元的咨询费。但是今年很奇怪,还没有到年底,但是上个星期查海打了十五万给这个账户。而且更奇怪的是这个账户一个月之内给香江那边汇了两次款,加起来有三十万。”
王景轩听完以后轻笑了一下,这个关向荣倒是挺讲义气的,许为民跑了,还给他打钱。
在如今这个年代,三十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知道了。有什么事我会继续联系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