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钟,宗海盛就推门进来了,他先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了王景轩。
王景轩随手翻了翻,就先放在了桌角。
“好,这件事不急,我等会儿有空自己看。”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有另外一件事,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下。”
宗海盛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王景轩也就没有绕弯子,直接把今天在北坡镇看到的情况简要地说了一遍。
宗海盛听完,眉头拧了起来:“王县长,这个查海我知道,平西做粮油生意做得最大的就是他。他的公司在县里注册了好几年了,主营粮食收购和批发,在好几个乡镇都有收购点。”
“你帮我查几件事。”
王景轩竖起手指:“第一,查海的粮油公司注册信息、股东结构、实际出资人是谁。第二,查海的社会关系,他跟县里哪些人有往来。第三,查海有没有案底,有没有被人举报过。”
“好的,王县长。”
宗海盛出去以后,王景轩靠在椅背上,把脑子里的东西又过了一遍。
从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刘满仓和查海都不是主谋。
二人虽然在平西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能把粮食局拉下水,那背后的人至少得是县委常委级别的。
他正想着,桌上的手机响了。
宗海盛的号码。
“王县长,查到了。”
宗海盛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气里有一种不太确定的犹豫:“查海的粮油公司是九二年注册的,注册资本五十万。工商登记上的股东是两个人,查海和他老婆,各占一半。”
“还有呢?”
王景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宗海盛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还有一件事......查海每年春节都去关向荣副书记家里拜年,这个不是瞎传的。我让人问了一个跟查海熟的人,说查海每年腊月二十几就去,拎着东西进去,待个把小时出来。”
王景轩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这件事又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如果直接查查海,关向荣可能会立刻切断联系、销毁证据。
如果查刘满仓,最多打掉一个镇长,关向荣依然毫发无损。
所以要么不动,要动就动关向荣。
但关向荣是县委副书记,要动他必须有铁证,而且必须通过市纪委。
仅凭粮食收购这一件事,顶多算个“监管不力”,动不了他的根本。
王景轩睁开眼,在笔记本上写下那个名字:许为民。
许为民是关向荣在造纸厂问题上的死穴,只要坐实,关向荣就跑不掉。
他先拨了石家昌副厅长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石家昌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王县长?有什么事?”
“石厅长,我想问一下许为民那个案子的进展。人找到了,现在走到哪一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石家昌的声音重新响起,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跨境抓捕的难度很大。香江那边要走司法协助程序,没有几个月下不来。而且许为民用的假身份,当地警方不一定愿意配合。我们通过国际刑警发了个协查通报,但香江那边回复说‘正在核实’,实际上就是拖着。”
“有没有别的办法?”
“正规渠道就这一条。除非他自己回内地,到了我们的地盘上,那就好办了。”
王景轩握着手机,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石厅长,我再想想办法。有消息了跟您汇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