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是在三天后的傍晚醒来的。
张磊和二狗子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
病房里,小刘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烧是退了,但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刘,你感觉怎么样?张磊走到床边问道。
小刘转过头,看了张磊一眼,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医生说他可能是受了惊吓,需要静养。小刘的母亲在一旁说道,眼眶还是红红的。
张磊点点头,又问了一句:小刘,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小刘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死死地盯着张磊,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我……我不记得了……他的声音沙哑,我只记得……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什么梦?
有个女人……小刘的声音开始发抖,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她一直在哭……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她说……她说她很冷……她让我陪她……
小刘突然捂住头,痛苦地呻吟起来:别说了……别说了……我不想记起来……
好好好,不问了。张磊连忙安抚道,你好好休息,什么都不用想。
从病房出来,二狗子长出一口气:磊子,那女鬼不会还在小刘身上吧?
不会。张磊摇摇头,她已经被我收了,小刘身上的阴气也在消散。刚才那些,应该是他残留的记忆碎片。
那就好……二狗子拍拍胸口,俺这几天都没睡好觉,老是梦见那个白衣女人……
慢慢就好了。张磊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出医院大门,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
张磊停下脚步,看着天边的晚霞,眼神深邃。
磊子,你在想什么?二狗子问道。
我在想……张磊从口袋里掏出罗盘,看着里面那团淡淡的白影,我欠她一个承诺。
陈小芳的故事,张磊已经全部知道了。
她被骗,她被抛弃,她被逼上绝路,她含冤而死。
二十年了,她的灵魂一直困在那栋宿舍楼里,被怨恨折磨,被孤独吞噬。
她只想找到那个害她的人,让他付出代价。
可她找了二十年都没找到。
张磊答应过她,会帮她找到张明。
这个承诺,他必须兑现。
二狗子,张磊转过头,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啥忙?二狗子拍着胸脯说,磊子你尽管说,俺二狗子别的本事没有,跑腿打听消息还是行的!
我想找一个人。张磊说,一个叫张明的男人。
张明?二狗子挠挠头,这名字俺听着有点耳熟……
他是二十年前华丰厂的一个工人。张磊说,后来被开除了,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那……那俺去找谁打听?
先找李长河。张磊说,他是厂里的老员工,在这里干了快三十年,应该知道一些事情。
二狗子点点头:行,那俺现在就去!
别急。张磊拉住他,等明天吧,今天太晚了。
第二天中午,张磊请了半天假,和二狗子一起去找李长河。
李长河还是在那棵大榕树下乘凉,手里摇着一把蒲扇,悠然自得。
哟,张磊啊,看到张磊走过来,李长河招招手,来来来,坐下说话。
张磊在石凳上坐下,开门见山:李叔,我想跟您打听一个人。
张明。
李长河的蒲扇顿了一下。
他看着张磊,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我在查一些事情。张磊没有隐瞒,李叔,您认识他?
李长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岂止是认识……那小子当年可是厂里的风云人物。
风云人物?二狗子好奇地问,咋个风云法?
长得帅,能说会道,厂里好多姑娘都喜欢他。李长河摇摇头,可这人啊,心术不正。玩弄人家姑娘的感情,骗钱骗色,搞得人家寻死觅活的。
其中一个姑娘,就是陈小芳。张磊说。
李长河看了张磊一眼,点点头:你也知道了?
那姑娘死得冤啊……李长河叹了口气,当年这事在厂里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知道是张明那小子干的缺德事,可他死不承认,还到处造谣说是陈小芳自己想不开。
后来呢?
后来?李长河冷笑一声,后来厂里把他开除了。这种人渣,留着也是祸害。
那他被开除之后去哪了?张磊问道。
这个嘛……李长河皱起眉头,他被开除之后,好像就离开了华丰厂。具体的俺也不清楚,毕竟不是一个车间的。
张磊有些失望。
不过……李长河话锋一转,有个人可能知道。
赵强。李长河说,那小子当年是张明的哥们,两人关系铁得很,整天形影不离的。张明被开除之后,俺还见过他们在一起喝酒。
那赵强现在在哪?张磊眼睛一亮。
这个嘛……李长河想了想,他好像还在厂里干活。不过不是华丰厂了,是东边另一家工厂,叫什么……华鑫电子厂。对,就是这个。
张磊记下了这个信息。
多谢李叔。
谢什么。李长河摆摆手,你要是能找到张明那小子,替陈小芳出口气,也是好事。那姑娘死得太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