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出宿舍,站在三楼的走廊里。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尽头的应急灯发出惨淡的绿光。那绿光像是鬼火一样,在黑暗中摇曳不定。
张磊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朝走廊尽头走去。
二狗子紧紧跟在他身后,身体绷得像一根弦,一有风吹草动就会跳起来。
走廊很长。
平时走的时候没觉得,但今晚,这走廊好像特别长,怎么走都走不到头。
张磊数着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
十步,二十步,三十步……
终于,走廊尽头出现在眼前。
一扇铁门。
那铁门锈迹斑斑,上面还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铁锁的旁边,贴着一张发黄的告示,上面写着厕所停用,禁止入内。
张磊站在门前,伸手握住那把铁锁。
铁锁冰凉刺骨,像是握着一块冰。
张磊用力一拧。
咔嚓。
铁锁打开了。
不是被拧开的,而是像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样,自己断开了。
张磊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锁……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碰就断了?
就在这时,铁门自己动了一下。
嘎吱——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像是老人在叹息,又像是某种警告。
铁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黑暗。
那黑暗浓稠得像是墨汁一样,手电筒照进去,只能看到几米的距离。
张磊拿出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
是一条走廊,墙壁上贴着斑驳的瓷砖,有些地方已经脱落了,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走廊的尽头,是一排隔间。
很普通的厕所。
但张磊知道,这厕所一点都不普通。
因为就在他打开门的瞬间,口袋里的罗盘动了。
不是颤动,而是转动。
指针开始疯狂地转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一样,转得越来越快。
张磊拿出罗盘,低头一看。
指针在正北和正南之间剧烈摆动,像是两个方向在拉扯它。
阴阳不定?张磊的眉头紧紧皱起。
爷爷说过,罗盘指针如果阴阳不定,说明这地方阴阳气场极度混乱。阴阳混乱的地方,最容易滋生阴邪之物。
而且,这指针摆动的幅度,比张磊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大。
说明这里的阴气,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磊子,二狗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颤抖,那罗盘……怎么在转?
这里阴气很重。张磊说,待会儿跟紧我,别乱跑。
二狗子使劲点头,腿却在发抖。
张磊迈步走进厕所。
刚一踏进去,他就感觉到了。
温度骤降。
刚才在外面,虽然是深夜,但气温至少还有十几度。可一踏进这厕所,温度像是瞬间降到了零度以下。
张磊呼出一口气,看到自己的呼吸变成了一团白雾。
冷。
彻骨的冷。
好冷……二狗子抱紧自己的身体,牙齿在打颤,磊子,这……这怎么这么冷?
别说话。张磊压低声音。
他拿手电筒照着四周,仔细观察着这个厕所的布局。
走廊两侧各有几个水龙头,大部分都生锈了,水池里积满了灰尘。墙上的瓷砖斑驳脱落,有些地方还长满了青苔。
一切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得有些不正常。
张磊皱了皱眉,继续往里走。
他注意到地上的瓷砖有些不对劲。
那些瓷砖上,有很多划痕。
不是普通的划痕,而是那种……很深的,几乎要把瓷砖划穿的划痕。
张磊蹲下身,拿手电筒照着那些划痕。
那划痕很细,很深,像是用指甲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而且那些划痕不是随意的,它们组成了某种图案。
张磊仔细辨认了一下。
是一行字。
我恨你。
三个字,用指甲深深刻在瓷砖上。
张磊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陈小芳留下的吗?
那个被渣男抛弃、含冤跳楼的女工。
她到底在恨谁?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淡。
像是有人在轻轻地笑。
张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猛地转身,手电筒照向身后。
走廊空无一人。
只有黑暗,和那股越来越浓的寒意。
磊子……二狗子的声音在发抖,你……你听到了吗?
张磊没有回答。
他听到了。
那笑声还在继续。
很轻,很淡,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森和诡异。
它在嘲笑他。
在挑衅他。
张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
别慌。他对二狗子说,跟紧我。
他继续往厕所深处走去。
走到尽头,是一排隔间。
隔间的门都关着,有些门板已经腐烂了,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张磊一个一个地照过去。
第一间,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破旧马桶。
第二间,里面是空的。
第三间……
张磊的手电筒照到第三间的门板上,突然停住了。
那门板上,有字。
和地上的字一样,是用指甲刻的。
但这次不是我恨你。
这次是三个更大的字。
找到你。
张磊的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凉风。
冷得刺骨。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站在他身后。
张磊僵住了。
他不敢回头。
不敢动。
甚至不敢呼吸。
他只是紧紧握着手里的罗盘,用意念调动体内的阳气。
气沉丹田,阳气护体。
这是爷爷教他的方法。
遇到阴物侵扰时,保持镇定,不慌不乱。
阳气越盛,阴物越不敢靠近。
可现在,那股寒意越来越重了。
重得让张磊几乎无法呼吸。
他感觉到背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很近。
非常近。
近得他能感觉到那东西的呼吸。
冰凉的,带着腐臭味的呼吸。
就在他脖子后面。
张磊猛地转过身。
手电筒照向身后。
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白衣女子。
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
长长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整张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