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下葬后的第三天,张磊做出了决定。
他要离开这里。
不是不想待着。
爷爷走了,留下他一个人守着这座空荡荡的老屋。夜里躺在床上,闭上眼全是爷爷的音容笑貌,睁开眼却只有黑漆漆的屋顶和呜呜的山风。
他受不了这种滋味。
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爷爷临终前说的那些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磊儿,爷爷这辈子,守着很多东西。有些东西,是命里注定的。
等你准备好了,一切都会明白。
什么是准备好了?
张磊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就这么窝在这小山村里,等着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
他要出去看看。
他要弄明白爷爷到底在守护什么。
村里跟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这两年都去了南方打工。过年回来的时候,一个个穿得光鲜亮丽,兜里揣着红彤彤的票子,嘴里念叨着这些张磊从没去过的城市。
磊子,去南方吧,挣大钱!二狗子拍着他的肩膀说,总比在这破山沟里窝着强。
张磊没应声。
但他记下了。
南方。
也许,那里会有答案。
临走那天早上,张磊把爷爷的遗物整理了一遍。
几件旧衣服,一堆杂物,还有那只古旧的罗盘和那本《张家秘录》。
罗盘被他用布包了好几层,塞进破旧的行李包最底层。
那本手抄本他贴身放着,揣在内衣口袋里,贴着胸口。
爷爷说过,这是张家祖传的东西。
不管有没有用,他都得带着。
站在老屋门口,张磊最后看了一眼这住了十八年的地方。
破旧的土坯墙,缺角的瓦片,爬满枯藤的屋顶。
门框上还挂着他小时候跟爷爷一起编的草帘子。
风吹过来,草帘子沙沙作响,像是爷爷在跟他告别。
张磊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院门。
走了很远,他才回头看了一眼。
老屋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个沉默的守望者。
爷爷,我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