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它的光。
张磊的后背湿透了。
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就在他们身边。
就在这间屋子里。
看着他。
张磊猛地站起来,抓起门后的锄头,在屋子里挥舞着。
“出来!给我出来!”
他的声音在深夜里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夜风,只有枯草,只有远处山里传来的不知名的鸟叫。
等张磊再回过头,看向那张床时——
爷爷的眼睛闭上了。
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像是放心了。
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张磊跪在床边,把头埋在爷爷的被子里,无声地哭了。
他从小就是个倔孩子,很少哭。
可这一刻,他实在忍不住了。
整个后山坳,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只有风声,和那盏忽明忽暗的煤油灯。
爷爷走了。
在这个深秋的深夜,在这个他生活了一辈子的老屋里,爷爷永远地离开了他。
三天后,张磊把爷爷葬在了后山的一片竹林里。
那是爷爷自己选的地方。
爷爷说过,那块地风水好,能保佑张家。
张磊不知道什么是风水,但他知道,那是爷爷最后的心愿。
下葬那天,村里很多人都来了。
他们自发地来送张老爷子最后一程,念叨着老爷子这辈子做过的好事。
张磊跪在坟前,默默地看着那堆新土。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磕了三个响头。
等人都散了,张磊在爷爷的坟前坐了很久。
他想起小时候,爷爷教他认字。
想起爷爷带他上山,教他认识各种草药。
想起爷爷给他讲那些奇奇怪怪的故事。
想起爷爷说:“磊儿,等你长大了,爷爷有些东西要交给你。”
如今,爷爷走了。
那些东西,也该交给他了。
张磊回到老屋,开始整理爷爷的遗物。
爷爷的东西不多,几件旧衣服,一些书,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
张磊一件件地翻着,心里空落落的。
翻到床底下的时候,他的手碰到了一块松动的木板。
张磊一愣。
他记得这张床从小就在,从没动过。爷爷为什么要把木板弄松?
他把木板掀开,下面是一个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本发黄的手抄本,用麻绳装订着,纸页已经泛脆,边角都卷了起来。
一只铜制的罗盘,比巴掌还小,铜面泛着幽暗的光泽,像是被人摸过无数遍。
张磊愣住了。
他从来不知道床底下还有这些东西。
小心翼翼地把手抄本拿出来,封面上写着四个字——
“张家秘录”。
张磊翻开第一页,是爷爷那熟悉的笔迹:
“风水之道,在于因地制宜,因势利导。然天下风水,又分阴阳二面。阳面为常人可见,阴面则为……”
后面几个字被水渍模糊了,看不清楚。
张磊又往后翻了几页。
字迹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各样的风水知识,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和图案。
爷爷一辈子所学,全都记录在这本薄薄的手抄本里。
张磊的鼻子有些发酸。
他又拿起那只罗盘。
罗盘入手冰凉,比想象中要沉。
铜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正中央是一根细细的指针,此刻正微微颤动着。
张磊盯着那根指针看了很久。
爷爷说过,这是张家祖传的东西。
“等你准备好了,它会告诉你一切。”爷爷曾这样说。
张磊不知道什么叫“准备好了”。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煤油灯的光映在罗盘上,那根指针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指引着什么方向。
张磊看向窗外。
后山的方向。
那是爷爷坟墓的方向。
夜风吹过,呜咽作响。
张磊紧了紧手里的罗盘。
爷爷走了,但那些东西还在。
那些秘密,那些使命,那些爷爷守了一辈子的东西——
现在,轮到他了。
他不知道前路有什么在等着他。
但他知道,自己不会退缩。
就像爷爷说的——
“磊儿,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要怕。”
张磊握紧罗盘,目光坚定。
他等着那个“时机”。
等着那些谜团解开的那一天。
等着“它们”再来。
窗外,月光从云层后透出一丝惨白的光。
不知名的鸟叫声远远传来,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而在那片漆黑的夜色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这座老屋。
注视着那个握着罗盘的少年。
等待着。
(今夜未完,故事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