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转过身。
“说。”
“今日慈宁宫,曹贵人哭得那般惨,可臣妾瞧着她眼底没有半点真心。她到底是真想温宜,还是另有所图?”
年世兰冷笑一声。
“她想什么,本宫心里明白。曹琴默从前依附华妃,如今瞧见本宫有了女儿,她怕温宜的地位不保,便想把温宜接回去,自己养着。”
敬妃搁下茶碗。
“娘娘的意思是,她想争宠?”
“争宠是其一,保命是其二。”年世兰在炕边坐下,“曹琴默心里清楚,若本宫倒台,她也活不长。她想把温宜接回去,等于给自己留条后路。”
敬妃点了点头。
“娘娘说得是。”
灵姝趴在炕上,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她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敬妃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公主才三岁,却已经历了这么多。”
年世兰把灵姝抱进怀里,手掌护在她后脑。
“她是本宫的女儿,注定要走这条路。”
酉时,晚膳摆了上来。年世兰留敬妃用膳,两人坐在炕上,灵姝挨在中间。
菜不多,四菜一汤,都是家常做法。敬妃夹了一筷子炒山药,送到灵姝碗里。
“公主,多吃点。”
灵姝低头吃饭,小手攥着筷子,夹得歪歪扭扭。年世兰伸手扶住她的手,帮她夹起一块肉。
“慢慢吃,别噎着。”
敬妃看着母女俩,喉咙动了一下。
“娘娘,臣妾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年世兰抬眼看她。
“讲。”
“臣妾瞧着,娘娘这些日子瘦了不少。翊坤宫的事虽要紧,可娘娘自己的身子也得顾着。”
年世兰笑了笑。
“本宫知道。”
敬妃搁下筷子。
“娘娘,臣妾还有一事要提醒。景仁宫那边虽要防着,可宫里别处也得留心。”
年世兰的手停在半空。
“你是说……”
“臣妾不敢妄言。只是今日慈宁宫,臣妾瞧见甄嬷看公主的眼神,总觉得有些不对。”
年世兰放下筷子,手指在膝头敲了两下。
“本宫心里有数。”
戌时,敬妃起身告辞。她走到院门口,回头望着翊坤宫的正殿。灯笼在廊下晃着,海棠树的影子映在地砖上。
她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孩子,老天爷都舍不得她出事。”
素云从永寿殿赶来,提着灯笼等在甬道那头。敬妃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被乌云遮住,院里暗了下来。
翊坤宫暖阁里,灵姝已经睡着。她蜷在被褥里,小手还攥着年世兰的衣襟。
年世兰坐在炕边,看了女儿许久。她伸手替灵姝掖了掖被角,手指在被面上按了按。
孙嬷嬷站在炕前,手里的佛珠转了一圈又一圈。
“娘娘,敬妃说得对。公主越是出众,越容易惹人算计。”
年世兰点了点头。
“本宫明白。”
“娘娘,奴婢还有一事要说。”
“说。”
“甄嬷今日来翊坤宫,问了公主好些话。奴婢瞧着她眼底有试探。”
年世兰抬眼看她。
“你是说,她起了疑心?”
“是。奴婢担心,她若真看出什么,怕是……”
年世兰的手指收紧了。
“本宫会盯紧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