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特林男生宿舍的壁炉烧得正旺。
克拉布和高尔被德拉科支去了公共休息室——理由是“去帮我拿一盘蜂蜜公爵的巧克力坩埚”,高尔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让家养小精灵送,被克拉布拽着领子拖走了。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宿舍里终于安静下来。
莱拉坐在床沿上,银色的长发散在肩侧,蓝紫色的眼眸落在他左手上。
那只新的龙皮手套比上一只更长,从指尖一直覆盖到小臂中段,边缘紧紧贴合着皮肤,像第二层黑色的肌肤。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手套边缘。皮革是温热的。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跳动,隔着皮革也能感觉到。
“你说回来再说的。”她说。
德拉科站在她面前,铂金色的发丝在壁火光里泛着暖光。他没有立刻回答。左手垂在身侧,手套底下的紫纹安安静静地躺着——从废弃教室回来之后,它就没再发烫过。像被那个吻喂饱了,暂时陷入了餍足的沉睡。
“我获得了一些力量。”他终于说。
莱拉抬头看他。
“足够保护你的力量。”他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实,“所以你不用担心。”
“从哪得到的?”
德拉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莱拉看着他。他的浅绿眼眸没有躲闪,但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让我看看。”她说。
德拉科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左手。他用右手解开手套边缘的暗扣——动作很慢,像在给她反悔的时间。她没有移开目光。
手套褪下来。
紫纹暴露在壁火光里。从掌心正中央蔓延出来的细丝已经爬过了手腕,在小臂中段蜿蜒跳动,像一张正在缓慢生长的、活着的藤蔓。纹路本身不发光,但在光线下泛着极淡的紫,像被稀释过的墨水渗进了皮肤底层。最密的地方在掌心,细丝从那里辐射出去,像树根扎进土壤。
莱拉伸出手,指尖悬在他掌心上方,没有落下。
银鳞在她手腕内侧微微亮起来——不是月圆时那种灼烫的光,是温热的,像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样。紫纹在同一瞬间轻轻跳了一下,像在回应。
“疼吗?”她问。
“……不疼。”德拉科说。其实一直在疼。那种疼不是尖锐的,是钝的,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皮肤底下慢慢爬。但他已经习惯了。
莱拉收回手,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跟我回去一趟。”
“什么?”
“我家。”她的声音很平静,“我家里一定有办法的。我们家族的藏书阁里什么都有,一定能找到——”
“不去。”
“德拉科。”
“我说了,不去。”他把手套重新戴上,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暗扣咔嗒一声扣紧,“我得到它的代价就是它留在我身上。我自己选的。”
莱拉沉默了一瞬。“那你告诉我代价是什么。”
德拉科没有回答。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在石壁上,又暗下去。
“好。”莱拉终于说,声音放低了,“我不问了。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它让你不舒服。如果它开始做你控制不了的事。你要告诉我。”
德拉科看着她。她的蓝紫色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责备,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认真——像她在月圆之夜变成小龙缩在他掌心时,他看她的那种认真。
“……好。”他说。
“还有。”莱拉说,“这件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德拉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这是在替我保密?”
“我在让你活到毕业。”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很轻,很短,像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莱拉没有笑。她伸手,把他左手的手套边缘往下拉了拉,确保那道暗扣完全扣紧了。动作很轻,指尖擦过皮革表面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你第一次帮我保密的时候,”她说,没有抬头,“我也没问为什么。”
德拉科的笑容淡了。他想起那个早晨。她把他从白鼬变回人形,他站在女生宿舍门口,校袍皱巴巴的,头发乱成鸡窝,被她三句话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时候他恨得牙痒痒,心想总有一天要让她好看。
现在她坐在他床边,帮他遮住手腕上的紫纹。
“那不一样。”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