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的脚步很轻。
蒙太古和他那两个室友走在前面,没有察觉任何异常。三个人拐进城堡西侧一条少有人走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石门,通向一间废弃的教室。
德拉科站在拐角阴影里,没有立刻跟进去。
而莱拉也在德拉科身后悄悄跟着他。
紫纹在手套底下发烫。魔典的低语像一根细针,从掌心钻进血管,顺着脉搏往上爬:“他们在商量怎么对付她。你知道的。”
德拉科贴着墙壁靠近那扇石门。废弃教室里传来蒙太古的声音。
“——我也想说,一个来历不明的转学生,马尔福护得跟什么似的,我们能怎么办?”这是伯斯林的声音,又尖又燥。
“那你跟马尔福先生交代去。”蒙太古的语气阴沉,“他交代的事,我们办不成,你认为会无事发生,他会用黑魔法折磨我们的。”
沉默了一瞬。
克拉布的表兄闷声开口:“那怎么办?堵也堵了,吓也吓了,马尔福当面让我们滚,总不能当着他的面动手吧?”
“动什么手。”蒙太古嗤了一声,“马尔福先生的意思是要她知难而退,离他儿子远点。现在倒好,越赶越近。今天在大礼堂你也看见了——她喂他喝汤,他喝了。当着所有人的面。”
“那能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蒙太古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说明卢修斯·马尔福的担心不是没道理。一个没有血统的人,把自己儿子迷成这样——你觉得马尔福先生会高兴?”
德拉科站在门外,手指攥紧了魔杖。手套底下的紫纹烫得像烙铁,细丝正顺着小臂往上蔓延,每跳动一下都像在血管里点了一把火。
“那你说怎么办。”伯斯林的声音又响起来,“再堵一次?找个没人的地方给她点颜色看看?”
“这次不能只是吓唬了。”蒙太古说,“马尔福先生上次写信来,语气已经很不耐烦了。他说如果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他会考虑换个更有能力的人来替他儿子‘清理环境’。你知道‘清理环境’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废弃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德拉科推开了门。
石门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废弃教室里的三个人猛地转过身——蒙太古站在中间,伯斯林和克拉布的表兄一左一右,三张脸上同时浮现出惊愕和恐惧。月光从破碎的窗棂漏进来,照在满是灰尘的石地上,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马尔福——”蒙太古往后退了半步。
“你刚才说的,”德拉科的声音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都是真的?”
蒙太古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我父亲。让你们把她‘清理’掉。”德拉科往前走了一步。左手的手套从指尖开始发出细微的焦痕,黑色的皮革正在变红,像被看不见的火焰灼烧。“是真的吗?”
“马尔福先生只是——只是让我们——”伯斯林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问你是不是真的。”
伯斯林闭嘴了。蒙太古的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纸。他的目光落在德拉科左手上——那只手套正在发光。不是魔杖的光,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紫色的、像活物心跳一样一明一灭的光。皮革的纤维在一根根断裂,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你手上的——”
蒙太古没有说完。
德拉科抬起魔杖。杖尖对准他的胸口。紫纹在这一刻彻底烧穿了手套,黑色的皮革碎片从他手背上剥落,像被风吹散的灰烬。紫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来,细丝已经爬到了小臂中段,在皮肤底下蜿蜒跳动,像一张正在生长的、活着的网。
他的眼睛也变了。浅绿色的虹膜边缘,渗出一圈极淡的、几乎透明的紫。
“粉身碎骨。”
咒语从杖尖炸开。不是平时那种银蓝色的光——是裹着紫色暗纹的、冷白色的光,像一道被污染的水流,直直冲向蒙太古的胸口。
然后它被挡住了。
不是反弹。是拦截。一道银蓝色的光从侧面切入,精准地撞上了那道冷白色的咒语。两股力量在半空中交会,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然后同时消散。碎裂的光屑像雪一样落下来,落在蒙太古惨白的脸上,落在满地的灰尘上,落在德拉科烧焦的手套碎片上。
莱拉站在门口。她的魔杖还举着,杖尖冒着淡淡的银蓝色烟雾。她的蓝紫色眼眸看着他,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安静。
“德拉科。”她叫他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