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的骚动，是从猫头鹰群扑棱棱撞进大礼堂时开始的。

《预言家日报》落在斯莱特林长桌上，头版印着一行不算醒目的标题：古灵阁发生非法闯入事件。德拉科把报纸拽过来扫了两眼——大意是昨晚有人试图进入一个早已空置的金库，未造成任何财产损失。古灵阁发言人重申，巫师的钱财绝对安全。

“每次出事都说绝对安全。”德拉科把报纸往旁边一丢，叉了一块煎蛋，“我父亲说过，古灵阁那帮妖精除了算账什么都不会。”

“那马尔福家的钱存在哪里？”布雷斯从对面探过头来，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慵懒。

“跟你有什么关系。”德拉科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

莱拉坐在他旁边，正往面包上抹黄油。阳光从彩绘玻璃窗斜落进来，把她银色的发辫镀上一层暖光。她没参与对话，专心致志地对付手里那块面包，像那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

德拉科放下杯子，余光瞥见她用自己的勺子舀了一勺南瓜汁。

然后那柄勺子挑衅般地递到了他面前。

不高不低，刚好在他嘴唇前方。她的手很稳，蓝紫色的眼眸看着他，嘴角弯着一点极浅的弧度——显然是想看德拉科的囧样。

德拉科看着她的眼睛。

然后他低头，把勺子含进嘴里，喝掉了那勺南瓜汁。动作不快，也不慢。他的嘴唇碰到勺沿时顿了一瞬——那是她的勺子。但他没有犹豫。

南瓜汁是甜的。

他直起身，舔了一下嘴角。“还不错。”

然后他拿起刀叉，继续切自己盘子里的煎蛋。刀叉碰到瓷盘发出清脆的轻响，他切得很稳。

莱拉的手还举在半空，握着那把勺子。用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她以为德拉科还是像之前一样会害羞的，但现在她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垂一路蔓延到耳廓，在银色的发丝间格外显眼。

德拉科没有看她。但他的嘴角弯着。

她把勺子搁回碟子上，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她伸手，把他面前那碟切好的面包挪到了自己这边。

德拉科伸手，又给挪了回来。

两人的手指在碟子边缘碰了一下。她的指尖微凉，他的指腹温热。谁都没有缩。

对面传来布雷斯压低的笑声。

潘西坐在布雷斯旁边，正用叉子戳自己盘子里的炒蛋，戳得蛋黄都流了出来。她没有看他们。

德拉科把那碟面包推到两人正中间。“一人一半。”

“……谁要跟你一半。”莱拉说。

但她还是拿起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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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魔药课，斯内普让他们练习疥疮药水的最后一步——加入豪猪刺。教室里弥漫着苦涩的药草气味，坩埚咕嘟咕嘟冒着颜色各异的泡沫。

德拉科的手法比上学期稳了许多。他把豪猪刺研成细粉，均匀撒入坩埚，药水瞬间转为淡绿色——教科书级别的颜色。斯内普从旁边走过，黑眸扫了一眼他的坩埚，没有点评，但也没有扣分。这已经是最高评价了。

莱拉的药水也是淡绿色，但比他的深了一点点。她盯着坩埚皱了皱眉，像在和那一点点色差较劲。

“已经够好了。”德拉科压低声音。

“差一点。”

“斯内普都没说话。”

“他没说话不等于满意。”

德拉科看着她抿着嘴唇往坩埚里又加了一撮粉末——药水的颜色晃了晃，居然真的变浅了一点。他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下课铃响时，学生们收拾东西往外走。德拉科和莱拉从地窖出来，走廊里的夕阳从彩绘玻璃窗透进来，把石墙染成暖橙色。空气中还残留着魔药课的苦味，混着远处大礼堂飘来的晚餐香气。

然后德拉科看见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