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自己。”她说。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布雷斯没有再问。
晚会接近尾声时,布雷斯从侧门溜了出去。
花园里很安静,雪还没化,月光落在雪地上,泛着冷冷的银光。他沿着小路走了一会儿,在一棵老橡树下停下,靠在树干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是母亲。
布雷斯没有回头。
“里面太闷了。”他说。
母亲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雪地上。
“你不喜欢今晚的客人?”她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出来?”
布雷斯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头发花白的,”他说,“是您今年的目标吗?”
母亲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布雷斯,”她说,声音放低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母亲没有回答。
“您快乐吗?”布雷斯问。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问问题了?”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是霍格沃茨教的吗?”
布雷斯没说话。
“回去吧。”母亲转身,“外面冷。”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布雷斯。”
“嗯?”
“我很快乐。”她说,没有回头,“你不用担心。”
布雷斯站在原地,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花园的小径尽头。
月光落在雪地上,冷得刺眼。
他想起潘西说“我没有自己”。
又想起莱拉问他“你圣诞节回去吗”时,他说“不想回”。
不是不想回。
是不想看见母亲为了家族的利益,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嫁出去。是不想看见那些男宾看母亲的眼神——贪婪的、算计的、自以为藏得很好的。
是不想看见潘西被父亲逼着做她不想做的事。
感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转身,没有回大厅,而是沿着小路往庄园深处走去。
身后,大厅里的喧闹声渐渐远了。
过几天,还有马尔福家的晚会。
卢修斯·马尔福每年开学前都会办一场纯血家族的聚会,比扎比尼庄园的圣诞晚会更正式、更隆重。
潘西的父亲大概已经把过几天的台词背好了。
德拉科的父亲大概也已经准备好了要说什么。
而他——布雷斯·扎比尼——大概还是会像今晚一样,站在角落里,端着香槟,看着一切发生。
不想了。
今晚,就这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