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比尼庄园坐落在英格兰南部的一片丘陵之上，黑色的铁艺大门上缠绕着冬青花环，烛火从每一扇窗户里透出来，把整座庄园映得像一座燃烧的城堡。

布雷斯·扎比尼站在二楼走廊的窗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看着楼下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宾客。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礼服长袍，深色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斜长的棕色眼睛里带着一丝惯常的慵懒，还有一丝——如果仔细看——厌倦。

“布雷斯！”母亲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那种他从小就熟悉的、轻快的、不容拒绝的调子，“下来，客人们都想见你。”

他慢悠悠地喝完杯中的香槟，把空杯子搁在窗台上，转身下楼。

大厅里人很多。扎比尼庄园的圣诞晚会向来是纯血圈子里的盛事，不是因为它有多隆重，而是因为扎比尼夫人——他的母亲——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办晚会”。

至于为什么每年都要办，布雷斯很小的时候就懂了。

到也不是母亲告诉他的。是他自己看出来的。

那些男宾看母亲的眼神——太近了，太久了，太殷勤了。他们会找各种理由站在母亲身边，递酒、聊天、夸她的珠宝、夸她的庄园。母亲笑得很得体，很优雅，不远不近。但布雷斯知道，母亲也在看。

不是看谁最有魅力。是看谁最有价值。

他收回目光，穿过人群，走到角落里的一张沙发坐下。几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纯血子弟凑过来，聊着魁地奇、聊着霍格沃茨的教授、聊着谁家的女儿今年进了魔法部。布雷斯偶尔应几句，大部分时间在听，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母亲的方向。

她正在和一个头发花白的男宾说话。那人穿着镶金边的长袍，手里拄着一根银色的拐杖，笑得殷勤。母亲微微侧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嘴角弯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布雷斯移开了目光。

他想起小时候有一年圣诞夜，他问母亲：“那些叔叔为什么总是来我们家？”

母亲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因为他们喜欢妈妈。”

“那你喜欢他们吗？”

母亲摸了摸他的头，没有回答。

布雷斯后来再也没有问过。

“布雷斯。”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转头，看见潘西·帕金森站在沙发边上，穿着一件深红色的礼服长袍，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过的香槟。

“你怎么来了？”布雷斯问，“你不是在家准备——”

“我父亲说今晚先来你这儿转转。”潘西在他旁边坐下，声音放低了，“过几天马尔福家的晚会才是最重要的。”

布雷斯看了她一眼。她的脸上带着妆，但眼底的青灰遮不住。

“你还好吗？”他问。

“有什么好不好的。”潘西说，语气平淡。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母亲今年……”潘西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大厅那头正和人说笑的扎比尼夫人，“有目标了？”

布雷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而是那种什么都不想说的弧度。

“不知道。”他说。

“你没问？”

“问了也不会说。”

潘西没有再问。

大厅里的喧闹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母亲的轻笑声偶尔从某个方向飘过来，清脆得像玻璃杯碰撞的声音。

“过几天的马尔福家晚会，”布雷斯忽然开口，“你去吗？”

“去。”潘西说，“我父亲不会让我错过。”

布雷斯看着她。她的侧脸在烛光下显得很安静，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不想去？”他问。

潘西没有立刻回答。

“想不想不重要。”她说，“我父亲想。”

布雷斯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潘西在说什么。帕金森家族想和马尔福家联姻，潘西被推上去，成了那根线。线不需要有想法，只需要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位置。

“那你呢？”布雷斯问。

潘西转头看他。

“什么？”

“你自己怎么想的？”

潘西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别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