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没什么。”潘西把信塞进口袋,“走吧。”
她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布雷斯看了莱拉一眼,微微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莱拉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她注意到,潘西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忍着什么的那种抖。
——
晚上,女生宿舍。
莱拉靠在床头翻魔药笔记,门被敲响了。
“进来。”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脸上带着一丝犹豫。
“还没睡?”她问。
“还早。”
达芙妮在床边坐下,把热可可递给她。莱拉接过,喝了一口。
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下午……”达芙妮开口,又顿了一下,“潘西收到家里的信了。我看她脸色不太好。”
莱拉没说话。
“她不是故意针对你的。”达芙妮说,声音放得很轻,“她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莱拉看着她。
“她父亲对她要求很严。”达芙妮说,“她要是做不到家里交代的事……会很麻烦。”
她没说完,也没点明“交代的事”是什么。但莱拉大概猜到了。
无非就是,纯血家族几千年来一直玩的把戏,联姻,通婚,不过对家族来说是最有利,对当事人伤害是最深的。
“我知道。”莱拉说。
达芙妮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她站起来,拍了拍莱拉的肩膀,轻声说:“早点睡。”
“嗯。”
达芙妮走了。
莱拉坐在床边,看着手里的热可可,发了一会儿呆。
她想起潘西今天下午看她的眼神——冷的,带着敌意的。
但达芙妮说“她不是故意针对你的”。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真是假。
但她记得潘西收信时手在发抖的样子。
那不是在恨谁。
那是在怕什么。
与此同时,男生宿舍。
布雷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克拉布和高尔已经睡着了,鼾声此起彼伏。潘西今天下午收到信后的表情一直在他脑海里转——嘴唇抿得紧紧的,手在发抖,眼眶没红,但那种忍着的感觉,比哭出来更让人难受。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窗外,月光很亮。
他想起莱拉今天下午问他:“你圣诞节回去吗?”
他说“不想回”。
其实不是不想回。
是不想回那个只有母亲、没有父亲、母亲不断换丈夫、而他只是“扎比尼家继承人”那个身份的地方。
在学校,他可以假装自己是布雷斯——慵懒的、什么都不在意的、观察者。
回到家,他只是扎比尼夫人唯一的儿子。
仅此而已。
他闭上眼,不再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