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朝着哈利和罗恩的方向走了两步，举起那颗银色的记忆球。

阳光穿过他的指尖，在记忆球表面折射出细碎的光斑，也照亮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他其实不想这么做的。莱拉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他答应过她要把记忆球还给纳威。可口袋里的魔典越来越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掌心发疼，也烫得他脑子发昏。

“隆巴顿的记忆球。”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格兰芬多的学生转过头来。

罗恩的脸色沉了下去：“马尔福，还回来。”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不是刚才那种和莱拉说话时的笑，是另一种，带着挑衅的、让人不舒服的笑。

“我为什么要还？”他把记忆球在手里抛了抛，每抛一次，掌心的紫纹就亮一分，魔典的低语就清晰一分，“这是他掉在地上的。谁捡到就是谁的。”

“那不是你的东西！”罗恩往前走了一步，被哈利拉住。

德拉科没有看罗恩。他的目光越过罗恩，落在哈利身上。

“救世主，”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不在意，可攥着记忆球的手指却越收越紧，指节泛白，“你想替他拿回去吗？”

哈利沉默了一瞬。

“还给他，马尔福。”他说，声音很平静。

德拉科看着他。掌心的紫纹在发烫。魔典的低语在耳边轻轻笑着：

“看，他连生气都不会。这种人，凭什么被叫做‘救世主’？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他转？你明明比他优秀，比他聪明，比他更配得上那些掌声和目光。”

德拉科慢慢把记忆球举高，对准哈利的方向。

他的指尖在发抖。他想把记忆球收回来，想转身走到莱拉身边，告诉她他听她的话。可魔典的力量像一只无形的手，推着他的胳膊，推着他做出了那个动作。

“想要？”他说，“那就去拿吧。”

他把记忆球往空中一抛。

银色的球体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全场安静了一瞬。

周围的学生们都屏住了呼吸，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发出了小声的惊呼。潘西兴奋地拽了拽布雷斯的袖子，布雷斯却皱着眉，目光落在德拉科攥紧的左手上，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然后——

哈利·波特冲了出去。

他没有骑扫帚。他直接跑向记忆球落下的方向，但那是半空，他不可能接得到。

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

但下一秒，哈利伸出手，大喊了一声：“扫帚——！”

一把扫帚从地上弹起来，稳稳地飞进他手里。他跨上扫帚，猛地升空，冲向那颗正在下落的记忆球。

风灌满了他的校袍，他的黑发被吹得乱七八糟，但他的眼睛很亮，盯着那颗银色的球体，像猎鹰盯着猎物。

莱拉的指尖微微一颤。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天生的飞行天赋从哈利身上散发出来，像风一样自由。而与此同时，德拉科身上的阴冷气息也骤然变浓，像一层薄冰，裹住了他整个人。

德拉科仰头看着他。

他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变。

那是一种混杂着嫉妒、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的情绪。他从小就是马尔福家的骄傲，是斯莱特林最优秀的学生，从来都是别人仰望他。可自从哈利·波特来到霍格沃茨，所有的光芒都被他抢走了。所有人都在谈论“救世主”，没有人记得，万圣节那天，是他德拉科·马尔福冲进卫生间，救了两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