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上的那些位呢?
位上为什么有的有名,有的空着?
有名的是记过的。
他把空着的位数了一遍,数完记住是几处,又把填着名的数了一遍。
填着名的那些,名写在位的正当中,写得极正,正得像是照着位的大小描的。
他把填着名的位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到第三个的时候停了停。
那三个位上的名比别处淡,淡得要凑近了才认得出,认出来还是那三个。
淡也淡得不全,有一半还在纸上,另一半已经快要看不出来了。
空着的呢?
没记过。
那三个淡的呢?
淡的那些,记过。
记过为什么还会淡?
不知道。
他伸手在那三个位上按了按,按下去纸面是平的,平的跟别处没有两样。
他把有名和空着的位置一处一处记住,记住哪一处有名,哪一处空着,空着的离哪一处最近。
四个点、点中间那几条、点上的那些位,一处一处都显齐了。
他心里管那一张叫图,从在文书房把数并到一处起就这么叫,叫的是他自己并出来的那一张。
显齐之后那一张纸不再是一张纸,摊平在他面前的是一张册页。
这一张怎么就成了一页册子?
纸是册上拆下来的纸,四处并齐了,就是一页。
纸的四边自己平了,先前卷着的那一角也落了下去,落完没有再翘起来。
纸面上那一层帘纹还在,纹路顺着纸的走向排,排得整整齐齐。
那一张册页摊开的大小跟案面差不了多少,四边都没有出沿,边上压着一层旧灰。
先前透出来的那一点还在原处,没有跟着一块变,也没有跟着一块淡。
这一张,你们叫它什么?
他也没有再问,把纸往灯那一边送了送,送完低下头接着看。
他把纸举起来,举到那一盏灯跟前照了照,照的时候纸背透出一层薄亮。
照的时候他把眼睛往纸的背面挪过去。
什么也没有。
这纸有几层?
一层。
他把纸翻过来,背面朝着那一盏灯,背面上连一道墨痕也没有。
背面是空的。
他又把纸放下,从纸的边上看进去,看的还是那一张纸,纸底下没有第二张。
他把纸挪到案边,让那一盏灯从侧面上来,纸底下那一片还是照不亮。
从侧面能看见底下么?
看不见。
他把纸斜着抬起来,斜到能看见纸的侧面,侧面也只是那一层纸,薄得能透光。
他把手指从纸边上探下去探了探,探到底下是案面,案面是凉的。
他把纸重新摊平,摊平之后那上头的点、线、位一处也没有少。
图底下呢?
他等了等,老吏没有出声。
他把图上有的都看清了,图底下压着什么,他一点也看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