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1章 出城(1 / 2)殡仪馆夜班:我能听见遗物说话首页

那声敲了三夜,他换了三块砖去量,量出来的方位都一样,在城外。

第一夜他按老钟交待的,两炷香一趟,绕井廊走,每到一个老位置就停下贴一贴听诊器。

东廊第三块砖是干的,北角那道渗水的缝收了,最老的那道缝里,敲声还在。

他把这三笔一笔一画誊进值守册,字比上一回稳了些,写错一个就划掉重写。

小杜蹲在井口石沿上,怀里抱着册子。

听见什么写什么,写错一个字不要紧,漏了才要紧。

后半夜老钟来了,保温杯照旧搁在砖沿上,扫了一眼他誊的册子,没挑刺。

往后两炷香一趟,别省,省一回就漏一回。

老钟这回没躲他的问题,反倒多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看这井交没交对人。

第二夜方位没变,第三夜也没变,斜斜的,在脚底下那口井的旁边,往城外的方向。

他盯着值守册上那行别处的结,也在敲。

临江这一头封住了,声反倒从别处递了过来。

他是头一个把井封住还能自己走上来的守井人,好处是规矩由他定,代价是那声咚归他一个人听。

他给小杜排了班。

头一个月你只记不干,等看明白了再上手。

排班的字歪歪扭扭,可一笔一画都落了实。

他如今是管这口井的人了,有册,有班,有方位,夜里巡起来,倒比上班前踏实。

小杜记了三夜,从一开始只写和,到后半夜能写出东廊第三块砖干了这类的话。

你这几个字,比头一夜记的强多了,往后就这么记。

我就是照着您说的写,听见什么就记什么。

林晦看了那几页歪字,头一回觉得这口井真有人接着守了。

第三夜收工前,老钟又来了,这回没提巡井的事。

城外头那道缝,老辈人都管它叫山口缝。

山口缝是缝网上别处的一个结,跟临江是同一张网。

一头封紧,另一头就鼓,这道理你自己琢磨。

还有一条旧规矩,出城的账不算在井账里。

出了城使出的力气,记不到临江这边的册子上,你心里有数就行。

他当时没听懂这条规矩是什么意思,只记在心里,没往值守册上写。

他翻出野火那张纸条,上头八个字,下回再有事,喊我,纸边叫水汽洇得发软。

他托人捎话,说有事,要出城走一趟,越快越好。

野火当夜就到了,还是上回那副样子,帽檐压得低,手插在袖子里,不爱多话。

去哪儿?

城外有道缝,我得去量一量方位,看看那声咚从哪头来。

野火没问那道缝是怎么回事,只点了点头。

跟我走!

天亮前一准能到,误不了你这一趟的事。

两个人摸黑出城,路越走越窄,到最后只剩一条踩出来的小道,两边的草有半人高。

城里的灯一点点矮下去,到后来四下全黑,只有野火袖口里那点旱烟的火星在前面晃。

野火在头里走,时不时停一下,用脚拨开挡路的枝,从不回头看他有没有跟上。

中途歇过一回,野火从袖里摸出块干饼,掰了一半递过来。

先垫垫肚子,前头可没吃的了,饿着走不动道。

他接过饼,想起这人上回也是这般,话不多,事办在前面,纸条上的八个字不是空话。

走到天边发白,野火站住,往坡下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