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1章 出城(2 / 2)殡仪馆夜班:我能听见遗物说话首页

那道缝就在前头坡底下,边上还住着人。

住的是谁?

我只知道有人住,不知道是谁,你自个儿去问。

林晦没再追问,野火把路指到这儿,已经算是还了那张纸条的情,剩下的得他自己来。

野火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那缝边上的人,不一定乐意见你,悠着点。

坡底下那道缝,他第一眼就认出来了,跟脸谱背面照见过的那些缝,是同一种东西。

石头裂开一道歪口子,口子不深,里头黑得没有底,风从里头往外渗,带着一点潮气。

他把听诊器贴上石壁,里头静得反常,连一点脉动都没有,像是被人从里头捂住了。

最老那道缝里的敲声,到了这儿,一点也听不见,只有风裹着潮气往领口里钻。

他退开半步,又贴上去,还是静的。

凉得扎手。

他在缝口左右各贴了三回,每一回都静,连临江那头常有的细微脉动,到了这儿也断了。

怎么会连一点响动都听不见,静得不对劲。

他换了几个角度,把听诊器贴到缝口最里头,还是静,静得叫他心里发毛。

静得邪门,像是里头有人拿手死死捂住了嘴。

他蹲下来,手掌按在石上,掌心底下没有一点震动。

那声咚压根不在这道缝里,它是从别处递过来的。

他盯着黑黢黢的缝口,把三夜量出来的方位在心里又摆了一遍,方向清清楚楚,在城外。

他陡然明白了,缝口没在敲,可那声没有消失,是叫什么压住了,压在一个他看不见的地方。

他站起身往坡上望,那间铺子就立在那儿,门板旧得发黑,门口挂着一排洗干净的寿衣。

风把寿衣吹得轻轻晃,袖口滴下一滴水,落在门槛前,积成一条细线,线头一直拖到缝边。

他数了数,门口挂着的寿衣有七八件,件件洗得发白。

七八件,件件洗得发白,像是刚从谁身上褪下来。

他想起老钟说过,缝这东西跟人骨头一个样,长好了还怕潮。

可这一回压住声的东西,分明不是潮气。

他眉心那点火苗还是老样子,不曾歪过,没暗下去,可这几夜贴砖听缝,分明是费了灯的。

他翻开值守册,最后一页多出一行字,他没写过,小杜更写不出这样的字,墨色却比他自己的浅。

那行字写的是,城外山口缝,渗水加重,临江这边少了一分。

他把那行字低声念了一遍。

城外山口缝,渗水加重,临江这边少了一分。

这一笔不是我写的,小杜也写不出这么齐整的字。

他把这行字看了两遍,没有划掉,也没有去问谁,只是原样合上了册子,把怪事先记下。

老钟给的旧称这时候才在他脑子里落了地,山口缝,缝网上别处的一个结,跟临江是同一张网。

脸谱背面照见过的多地缝,这回头一回叫他踩在了实地上。

老钟那条旧规矩他也想通了。

出城的账不算井账,那这行字,该记在谁的账上?

会不会是小杜夜里记岔了,笔头一滑写错了?

他试着把那行多出来的字当作小杜的笔误,可小杜连字都写不利索,写不出这么齐整的一行。

他往坡上又看了一眼那排寿衣,水还在滴,线还在积,铺子的门板始终没开过一条缝。

他站了一会儿,把听诊器挂回脖子上,风里的潮气凉凉的,寿衣在风里一动不动。

他转身往回走,脚底下那声咚还在响,一下,一下,从缝网更深的地方递过来。

缝口没在敲,声都被压住了,压住声的是缝边上那间铺子,门口挂着一排洗干净的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