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章 临江结(2 / 2)殡仪馆夜班:我能听见遗物说话首页

林晦这才看清,对方要的东西,跟他原先想的不一样。

他原以为远洋盯的是他这个人。

如今看明白了,人家压根不稀罕我这个人。

这册上记着的,是这道缝整整十七年的产出。

谁守井谁签,至于名字那一栏,本来就是空着的。

林晦看着那个空格,蓦地想起母亲那半张没签的船票,票背上那个名字,和腕上这道疤一个写法。

他没去接笔,反倒把左手袖子往上推了一截,把腕上那道月牙似的旧疤亮出来。

那道疤在晨光里泛着一点浅白,弯弯的,像谁早早就替他盖过一枚印。

这册子上的规矩,是你们定的。

可这道缝认的是守井的人,它不认你们那本册子。

那人盯着那道疤看了半晌。

没恼,也没劝。

这道缝的册页,上一格空着,空了十七年。

他说完停了停,像在等林晦接话,林晦没接,他便也没往下说。

江风把雾吹散了一角,船身在水里轻轻一晃,那人把册子合上,收回内袋。

十七年一靠,这趟算是靠了,下回我们还来。

至于册上那个号,会一直替你们挂着。

他转身往船头走,走两步又回过头来。

井里那些还没送走的,你也别急着一下子全送出去。

林晦问他为什么。

你把井里送干净了,缝自然就合上了。

缝一合上,这册子上的这一页,也就翻过去了。

他没答这话,只看着那人上了船,船掉头,很快没进雾里,江面上只剩一道慢慢平复的水痕。

老钟在旁边攥着保温杯。

要不要往上报。

报什么,井是临江的井。

老钟把杯盖拧上,拧到一半又松开。

我年轻那会儿也见过一回这样的船,见过就当没见过。

林晦看了他一眼,没追问,老钟这半句话里有多少东西,他心里有数。

小杜还站在廊口,脸仍白着。

船是走了,可井还在应,应的那头不在江上头。

这句话你先记在心里,别往外说。

他没把小杜那句往心里搁太深。

今夜还剩下最后一缕要送,那缕才是我该操心的。

回到廊底时,他重新把听诊器贴上砖,满廊的脉动已经稀得几乎听不见了。

他一缕一缕点过去,点到最里头那块最老的砖,听诊器里传来一下,很轻,很稳。

那一下敲过之后,隔了一会儿又是一下,节奏不快,也不催,像有人坐在里头慢慢敲门。

他把手从砖上挪开,隔着砖,那敲声依旧在,一下,一下,抵着砖敲。

眉心那点灯立着,没暗。

比满还沉。

满廊只剩最后一缕,是最老的那个,它不往前凑,只是抵着砖,一下一下地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