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6章 护到底(2 / 2)殡仪馆夜班:我能听见遗物说话首页

那声闷响直直砸在我心口上。

他抬手想敲门,又停住。

指节就那么悬在半空。

他晓得自己这话说过分了,说得太重了。

林月她什么都没做,不过是被人家盯上了。

从前我们吵完,回回都是她先开门,端一碗面出来。

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得那点灯晃了晃,晃完还是立着,像在笑他这张嘴。

他这人一向如此。

事到了头上先动手,话到了嘴边呢,先带刺。

他当初拼命赶回来,为的就是别让那笔账落到林月头上。

人是护住了,话却把人推得更远了。

他护了她这些年。

头一回把护变成了刺,扎的还是我最该护的那个人。

小时候她怕打雷,回回都是我先开口哄她。

他靠在墙根,喉头那句话翻了几遍。

我是怕你出事,怕得连魂都吊在半空中了。

到底还是没有递出去,一句都没。

屋里头灯还亮着,透过门缝漏出一线,照着门槛上那摊水,慢慢洇开。

门缝里漏出的那线光,在地砖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他蹲下来,用袖子把那摊水揩了。

地上这摊水,我替你擦干净了。

等你开门出来的时候,别踩着这摊水。

指腹蹭到冰凉的地砖,才觉出自己的手也在抖。

地砖的凉意顺着指腹爬上来,让他清醒了几分。

木梳的潮意早散了,弹壳的凉也退了,只剩眉心那点灯,忠实地立着,替他记着这一夜的轻重。

夜里的风比进门时更凉。

风一吹,我就彻底清醒了,也跟着后悔了。

后悔得我肠子都发青。

他隔着门站了许久,眉心那点灯一直立着。

我不走,我就在这门口等着。

他抬手想敲,手停在半空,指节碰着门板,又落了回去。

远处不知谁家的鸡叫了头遍,天快亮了,他仍蹲在门外,等那扇门再开一次。

门后头始终是静的,连脚步声都没有。

那句话被这扇门板挡着,一句都没递进去。

他最终没敲,站起身,把那点光按回眉心,转身往殡仪馆走。

巷子里的灯一盏盏灭下去,只剩他眉心那点,还立着。

走之前他回头望了眼那扇窗,窗里的灯还亮着,亮了一整夜。

那盏灯是林月自己装的。

说夜里怕黑。

枯爷那笔账压住了,他没觉出松快。

我袖口里这只手,攥了一夜都没松开。

路边的早点摊支起来了,蒸气白晃晃地往上冒,有人蹲在摊前等第一锅。

眉心灯随他步子一晃一晃,没暗,火苗不动分毫。

那句话说完,门就没再开过,窗里的灯一直亮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