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6章 护到底(1 / 2)殡仪馆夜班:我能听见遗物说话首页

枯爷那句你妹妹那笔账还没销,让他连夜往家赶。

他出门时天还没亮透,风刮在脸上像冰过的刀,眉心那点灯跟着脚步轻轻晃。

灯晃着却没暗,直挺挺的,像在替他数着赶路的分寸。

他走得太急,鞋都只蹬了一只正,可那点光替他把慌乱压在了底处。

林月住的那片老楼他闭着眼也能摸过去,从前送她下班,这条路走过无数回。

拐过巷口,他远远就看见自家那扇窗亮着,窗下却蹲着两个黑影,正低声说着什么。

那两人穿着夺寿会暗记的灰衣,腰后鼓着,不像是来叙旧的。

夜深成这样还守在人家门外。

这是踩好了点、盯了许久才动的手。

他认出那暗记,是夺寿会收账人的装束。

上回枯爷的链子断在临江,这回轮到林月了。

他先前翻母亲旧物,就疑心这伙人迟早找上林月,这会儿果然。

他放慢步子,把弹壳含进齿间,定神的凉意顺着舌根压下去,那点焦躁稳稳落了底。

木梳贴着腕,潮引的湿意无声漫开,像一层看不见的网,先兜住了门口那方寸地界。

潮引本是拢水的本事。

这会儿拿来拢住门口的动静,倒也顺手。

骰子在兜里转了一圈,偏运的力道替他拨开一线空隙,他看准了两人之间那半步的缝。

他没出声,贴着墙根挪到门边,听见里头林月正哼着歌,对门外的动静一无所知。

那两人中的一个摸出根铁丝,往锁孔里探,另一个回头望了望巷子,恰好把那半步的空当让了出来。

那铁丝是自制的,顶端磨得发亮,显是干这行当的老手。

林晦就在这瞬撞过去,肩头狠狠顶在两人之间,把那道刚要合上的缝挤得更开。

弹壳的定神叫他手不抖,一把攥住近处那人的腕,木梳的潮引顺着对方脉门一激,那人整条胳膊登时麻了半边。

他没下重手。

我先把他能动的念头钉死了,省得惊动四邻。

另一人回过神要扑,骰子偏过运道,叫他脚下一滑,结结实实绊在自己同伴身上。

林晦趁势把林月从门里拽出来,门后歌声戛然而止,她手里还端着半杯没喝完的水。

他来不及细说,先借着暗处把两人的退路堵死,才敢把林月往身后护。

她显然被突如其来的一拽弄糊涂了,睁着眼看他,满脸的不明所以。

两个灰衣人爬起来,其中一个捂着麻了的腕,恶狠狠撂了句这笔账枯爷记着,转身钻进巷子深处。

脚步声远了,巷子重新落进死寂,只剩林月手里那杯水,滴滴答答漏在门槛上。

林晦松了口气,眉心那点灯仍立着,没暗,像是替他记着这一场没闹大。

这场面若闹开来,惊动的不止这栋楼。

还有枯爷埋在暗处的那些眼睛,这会儿全都在看着。

他低头看林月。

没事了,哥回来了,哥就在你门外站着呢。

这六个字在我喉咙里转了几转,偏就吐不出来。

他脱口而出的第一句是: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一屋子人。

话里头裹着的,不止是后怕,还有一股恼。

她又成了旁人拿捏我的由头,我恨的就是这个。

这口气在我胸口里憋着,不是一天两天了。

林月愣在原地,手里的杯往下垂,水洒了一地,她眼里那点笑意一点点退干净。

她大概想问一句究竟怎么了,话到嘴边,又被那扇关上的门堵了回去。

她没哭,也没吵,只把杯轻轻搁在门框上,转身进了屋,门在身后一声不响地关上。

门板合拢的闷响,比那两个灰衣人的脚步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