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2章 摊牌(2 / 2)殡仪馆夜班:我能听见遗物说话首页

裴姨对他的好,是真的,她背后那个机构的盘算,也是真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把他原先的认知扎破了一个洞,风从洞里灌进来。

原先他以为裴姨是帮他的,引魂司是来夺井的,如今这两头,原来是一头。

这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他头一回觉出,自己这个守井人,原来也在别人的盘算里头。

他没再问裴姨什么,只把腕上的疤,悄悄抵住了衣袖里的顶针。

那人见他不出声,便把话挑明了。

收井凭迟早要填持有人,早填晚填都得填。

林晦摸了摸眉心,那点阳寿灯还是临界的光,不偏不倚,没暗。

灯没暗,可他也不觉得轻松。

这场摊牌才刚开头,后头要接的硬仗还多。

他抬了眼。

这井的规矩,往后由我定,不由你们的册子!

凭什么,一个刚接棒没几天的守夜人,说得出这种话?

凭这井还认红绳,凭满廊的魂还肯等。

凭我娘当年把这道缝,亲手交到了我手上。

他说母亲那两个字时,屋里的声息停了一瞬,裴姨垂了眼,没接那个话头。

他这才发觉,裴姨从头到尾,没提过母亲半个字,只把规矩摊在桌面上。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进来一个抱夹子的年轻人。

我们是观测会的。

临江这批亡者,要补一个国际登记的号。

林晦看了一眼那夹子,封皮印着外国的文字,是个标记,里头是一沓空白的表格。

他想起早先远洋来客也拿过类似的册子,话术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晦把夹子合上,推了回去。

井是临江的井,死人也轮不到外头册子来排号。

年轻人还要争,裴姨却先开了口。

这话在理,临江的魂,临江自己送。

那人来自二先生一脉,本要驳,却看了裴姨一眼,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

林晦把这一来一回看在眼里,更信了刚才那句话,两脉再怎么争,根子是一个。

两脉明面上争得脸红,底下要的东西,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观测会的人抱着夹子退了出去,门合上时,带进一股走廊的凉风。

林晦转向那人。

收井凭我不会填一个字,这井我守着,规矩我来立!

你会后悔的,引魂司要的东西,从来没有空手回去过。

那你们就再来,下次带着能说服这道缝的理由。

裴姨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认死理的这个劲头,倒叫人不好硬逼。

她这话不软不硬,替他挡了那人的逼问,却也点明他这守井人是个难缠的角色。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空着的柜面听。

林晦没接,只把柜面上的空白凭,原样推回到那人面前。

那人收起空白凭,临走前又看了裴姨一眼,那眼神里有交代,也有未完的事。

他走到门口,陡然回身,从怀里抽出一张旧纸,啪地拍在柜面上……

林晦低头看那张旧纸,边角磨得发白,印着和空白凭一样的引魂司徽记。

那人临走把一张旧纸拍在柜面上,引魂司的收井凭,持有人那一栏,写着母亲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