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1章 上井(2 / 2)殡仪馆夜班:我能听见遗物说话首页

他把消息回了个好,顺手把腕上的红绳又紧了紧,像是给地底下的人,也带一句平安上去。

妹妹素来不爱多话,这条消息却破天荒发了照片,他看着那张照片,就在这时鼻子有点发酸。

林月素来报喜不报忧,这条消息里没提半个怕字。

比话重。

野火那边中午递了张条子进来。

据点探到的消息,城里这几日不太平。

往生阁的人,成群往北边去了。

条子上没写结论,只给了方向,林晦把那行字读了一遍,叠好,塞进木梳套旁的夹层。

他知道野火留着话头不往下说,是怕带偏他的判断,该他自己推的,别人不能替。

野火的字向来简。

可他给的每一个方向,都是拿命换来的。

条子边角还沾着一点烟灰,显是写的人一边想一边掸,才把方向留下,把结论咽了回去。

前厅安静下来,老钟又去摸保温杯,小杜还贴着窗,林晦靠着桌沿,这一下很轻地笑了一下。

这一笑不为别的。

就为活着爬上来,还能看见有人打盹,有人偷吃韭菜盒子,有人留着一碗面。

他抬手摸了摸眉心。

还是临界那点光,没暗下去,也没亮起来。

火苗不摇也不晃,像是被这口气稳稳按着。

灯苗立在那儿,像在替他记着,井底下那些托付的重量。

接棒那一程耗的是他自己的命,可这会儿灯没再往下落,只是安静地,定住了。

他摸了摸腕上那道疤,印子还温温的,像刚落进纸里没多久,带着地底下的潮。

他把册子上新添的疤印想了一遍。

母亲、老钟、历代守井人的名,如今排着我这一笔。

听诊器在怀里,他没掏。

满廊那些淡影,这会儿大约也安安静静的了。

外头的天色又亮了一层,前厅的窗纸上,映出院子里梧桐树晃动的影子。

老钟开了口。

井廊口那盏红灯,我年轻的时候也守过。

守着守着,就把自己守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老钟说这话时,手指在桌沿敲了敲,像在敲当年那盏红灯,也敲给如今的人听。

林晦听着,没接话,只把红绳绕得更紧,让那头系着地表,这一头系着自己,两头都实在。

小杜从窗边转回来,很认真地问了一句。

那井底下的人,往后是不是就不用怕了?

怕不怕的,全看有没有人肯接住那一下敲。

如今有人接了,往后也有人接着。

这句话落了地,前厅又安静,外头的天彻底亮了,殡仪馆的院子有了第一阵扫地的声音。

前厅的人都没再说话,好像都听见了,那声从怕变成等的敲,还在绳上。

他没来由地想起,还有一件事该去办。

晚间记着把井廊那盏红灯添满油,别让它灭了。

保温杯我今儿个自己洗,不用你操心这件小事。

走廊的灯管有几根在闪,他走过去时,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多了一个人陪着。

走廊尽头的值班室门缝,漏出一道暖黄的光,和井底下的青雾,是两个世界。

林晦笑了一下,转身往值班室走,腕上的红绳随着步子轻轻晃,那声还在绳上。

他站定,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和腕上红绳的晃,渐渐成了一个拍子。

推开门前,他先在玻璃上看见自己的影子,影子里眉心那点光,比昨天沉了些。

他伸手按了按门,那光里坐着的,是这馆里唯一肯等他上来的人。

值班室的灯亮着,裴姨坐在沙发上,她身边那个穿引魂司制服的人,他不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