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章 换名单(2 / 2)殡仪馆夜班:我能听见遗物说话首页

手机又震了,是个没存过的号。

那声音干得像旧纸,听不出年岁。

林晦,今夜的事,你最好装没看见,看见了也别往外说一个字。

你是谁,报个名字出来,别躲着说话。

你妈那辈就守这口井,你该懂,井比人重要,人可比你想的脆。

裴姨知道你打这个电话吗,还是她指使你打的?

那头静了一瞬,挂了。

他早听说引魂司里有人嫌守井太苦,想拿井去换上头的权。

裴姨护着井,那拨人便趁她不在,借枯爷的手来端。

守派的人马今夜一个不在殡仪馆,激进派挑的就是这个空。

林晦把单子翻来覆去地看,墨迹未干,枯爷留字和换单是同一夜的手脚。

今夜激进派趁他离殡仪馆端井,枯爷在外头唱红脸调虎,里应外合。

林晦把两张单子拍在桌上,手指一根根绷紧,这盘棋,把他和林月都算进了子。

既然算进了子时,就按子时的规矩走,一步都不能错。

他对自己说了一句,把两张单子叠好塞进内袋。

他想起丹房那八个刚捡回命的人,若井被人收了,临江这道缝怕是要翻。

腕上旧疤贴着顶针的弯纹,突突地烫,像在替他记着这道缝的分量。

顶针的弯纹贴着脉,一下下,像有人在缝这道快散的缝。

缝这道缝的人,从前也有,如今只剩他和腕上那道旧疤里的记号。

听诊器还挂颈上,他贴上胶耳,想听监控里那影子的脉,却只听见井底遥远的咚……

急什么,急也急不出一个结果来,等着就是了。

他把胶耳按紧了些,那咚声更清楚。

那咚声比昨夜急,像在催什么人赶紧就位,也像在等他离殡仪馆。

阳寿灯在眉心跳得发木,临界这么久,他竟习惯了这种将熄未熄。

灯剩多少他不清楚,清楚的是,今夜这井,他若不管,明天就没人管了。

阳寿灯这个数,他早不去算还剩几分成色,只算今夜值不值得。

值,一条命换这一趟,值,值到我不用犹豫。

林晦咬牙,他偏不离开,这殡仪馆他守,井他也守,虎调不动!

他先去值班室看了一眼,老钟的保温杯还搁在桌上,人却不知去了哪。

老钟,是你吗,这么晚不睡觉?

没人应,只有保温杯里那点水汽在杯口打了个转。

没人。

老钟若被那拨人支开,馆里今夜就剩他一个活人守井,正合了调虎的算计。

他给老钟发了条消息,问人在哪。

等了半晌,手机才震了一下。

城东有人叫帮忙,一时半刻回不来,你别等我了,先办你的事。

几点走的,走了有多久了,怎么不早说一声?

你出馆那会儿,前后脚的事,没隔多久。

那边是谁叫你去的,叫什么名字,你认得吗?

一个老主顾,说了你也不认识,别问了,问也白问。

城东这个时辰,谁会叫一个瘸腿老夜班去城东,他冷笑,支走他的人用心清楚。

监控室的椅子还温着,刚才有人坐过,烟灰缸里一截没抽完的烟,滤嘴是引魂司配发的白杆。

他给野火发了条消息,让老炮儿盯紧城北枯爷的动静,别打草惊蛇。

那边回得倒快,隔了两秒又来一条。

妥,我记下了,你路上小心,别走黑道。

城北近来多了几辆黑车,车牌蒙着布,你别自己往上撞。

几辆,你看清了几辆,都是什么车?

四五辆,夜里才来,天不亮就走,走的时候一点声都不出。

林晦盯着黑车二字,权贵的手伸得比他想的快,丹房一毁,他们就换法子收网。

权贵丢了一处丹房,不会善罢甘休,黑车是来接应收井的人。

他摸了摸颈上听诊器,凉管贴着锁骨,像在催他快些动。

先到了井边再说,到了那儿什么都别问,先看。

他给野火又发了四个字,把手机塞回兜里。

他转身往井廊那头走,脚步放得极轻,那影子往哪边,他也往哪边。

井廊的青砖沁着水渍,他踩上去,鞋底一声轻响,惊起廊顶一只夜鸟。

夜鸟扑棱棱飞起,监控的红灯跟着晃了晃,那寿衣影子正好转过井廊口。

井廊深处那点青雾,比往常浓,像在等人进去。

他贴着墙根挪,听见自己心跳盖过了监听的沙沙声。

很近了。

监控里,殡仪馆后门,一个穿寿衣的影子,正往停灵井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