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先确认这姑娘还在不在。
如今人好好的,他反倒更糊涂了,灰衣人找小满,图什么?
巷子口的风带着霉味,几个老头蹲在墙根下棋,林晦正要往回走,身后有人喊了他一声。
晦子。
声音沙哑,像被烟熏过,听着是个中年人,林晦回头,看见个穿旧夹克的男人靠在墙边。
夹克洗得发白,袖口磨薄了,线头支棱着,那人嘴里叼着根烟,没点,就那么叼着。
你就是林晦?
你腕上那道疤,我见过。
林晦的脚步顿住了。
你是谁?
那人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在指间转了转。
道上叫我野火。
我是来给你递把刀。
野火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光里,他眼窝有点陷,可眼神清亮,亮得不像个混日子的。
这人身上一股浓浓的烟味。
往生阁、夺寿会、余年黑市,是一条链。
往生阁在前头收死人的钱,夺寿会在后头抽活人的寿数。
抽出来的余年,交给余年黑市往外倒腾。
这买卖,一头在你们临江,一头在海上。
林晦听得后脖发凉,他第一反应是不信,他一个夜班临时工,凭什么让人把这种事告诉他。
可野火说的每一句,都对得上他已经撞见的东西。
往生阁收死人的钱,他亲眼撞过,夺寿会抽活人的寿,他也亲手拦过。
这两头都对上了,中间那环假不了。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野火笑了笑,把烟塞回嘴里。
我这条命,是有人当年给留的。
她欠我一句交代,我替她把这交代给你。
林晦张了张嘴,没问出话来,他脑子里全是问号,野火却不肯再往下说了。
那人把烟拿下来,用鞋底碾了碾,其实烟根本没点着,野火摆摆手,转身要走。
还有一句,你妹妹身上那道水,来路不正。
今晚别让她沾水,一滴都别沾。
林晦想追上去问清楚,野火已经拐进巷子深处,没了影。
他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野火说得对不对,他没法验证。
可别让她沾水这句,和林月手机上的别去水边,是一个意思。
两下提醒,一个从陌生号来,一个从野火嘴里来。
都在说他妹妹不能碰水,林晦越想越慌,脚下的步子也快了。
林晦拔腿就往家跑,他跑得太急,鞋在青苔上打滑,膝盖磕在砖上,生疼。
等他推开家门,天已经黑了,屋里静得反常,灯没开,电视也关了,屋里只有钟在走。
林月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眼睛望着墙角。
月月?
林月没回头。
她的肩膀后头,那道水汽一样的影子,比早上浓了一层。
影子的轮廓慢慢显出来,像个人形,那影子比早上高,像是踩着什么站起来了。
林晦的喉咙发紧,他往前挪了一步,他想挡在林月前头,可两条腿像灌了铅。
那水影抬起头,正对着他。
就在这时,林月身后那道水影,轻轻说了句你妈让我来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