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章 火场抢魂(2 / 2)殡仪馆夜班:我能听见遗物说话首页

眉心那盏灯,像是又短了一分。

这分短得悄无声息,像有人趁乱从灯芯里又给他抽走了一丝,灯这东西从不等人,也不还价。

短得悄无声息,像有人趁乱又抽走了一丝。

灯这东西从不等人,也不还价。

孩子影子慢慢凝实,不再往下散,林晦松了口气,把它往亮处送了一程。

影子散在应急灯的光里,像终于有人接了去,林晦蹲在那儿缓了两秒,太阳穴胀得发木。

听殇这回用得他眼前发花,疲劳一次比一次沉,身后传来的一声。

身后哐的一声,我回头的时候心都凉了。

这节骨眼上,谁都别再给我添乱。

旧物库的火已经烧穿了门框,浓烟顺着走廊往这边灌,老周从里屋冲出来,怀里抱着半摞抢出来的旧档。

他一条腿本来就瘸,跑起来一歪一歪,却死死护着那摞纸。

晦子,接一把!

林晦扑过去接,火舌正好卷到老周肩后,老周地一声,肩头的衣服焦了一片。

林晦把旧档接过来,拽着老周往后退,老周靠在墙上,喘得厉害,额头上全是汗。

林晦扯开他肩头的焦布,皮上红了一片,起了两个泡,老周摆手说没事,可手抖得连镇惊壶都端不住。

这些是老馆的认尸档。

烧了,那些人的名字就没人记得了。

林晦看着那半摞发黄的纸,喉咙发紧,纸边上还焦着,一碰就掉灰,可字还在。

老周一个上夜班的,不要命地护这些,他这才知道,这馆里守夜的,不止他一个愣的。

原来这馆里守夜的,不止我一个愣的。

老周这二十年,也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

老周把镇惊壶抱在怀里,壶盖磕得咔咔响……

他说这壶跟了他二十年,馆里换了几茬人,壶没换过,前厅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慢,落地沉,隔半拍才抬起,像拐杖一下下点着地砖。

一股陈年药味,顺着烟味挤了进来,这味林晦闻过,早先贾某身上也沾着那么点。

他闻着只觉得闷,这味像是从人身上熬出来的。

枯爷来了。

他站在火光外,一身灰布衫,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枯得像老树根。

一身灰布衫,那手枯得像老树根。

这人站在火光外头,一步都不肯往里迈。

火烤着他半边脸,那半边脸一点汗都没有,枯爷先开口:小林,火是你引的?

林晦把老周往身后挡了挡,他挡得坚决,其实心里没底,这馆里能打的只有他一个。

火是你的人放的?

枯爷没否认,只笑了一声,笑声沙哑,像嗓子里碾着一把砂。

那笑声听着像咳嗽,咳完了又像是没咳。

这殡仪馆我要定了。

你护得住这些纸,护得住这馆里的人么?

林晦盯着他那双手,手指粗大,指甲盖发黄,这双手抽过多少人的余年,他不想知道。

他手心里的弹壳攥得发烫,可枯爷站得远,定神够不着,他把弹壳往枯爷方向递了递,那股冷意到了半路就散了。

枯爷像是早知道他要干什么,眼皮都没抬,枯爷往前挪了半步,那股药味更浓了。

你妈当年也这么犟。

她犟到最后,是自己走进去的。

犟的人,都走得早。

林晦的呼吸停了半拍,母亲的名字从这人口里出来,像被脏水泼过一样。

枯爷知道他妈,这老东西不光知道,还拿这事儿当刀子使。

林晦想冲上去,被老周一把拽住,老周的手在他胳膊上抖,可拽得死紧。

老周低声说了句什么,林晦没听清,只听见他牙关在打颤。

枯爷说完,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他没回头,声音从烟里飘过来。

你护得住一个殡仪馆,护不住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