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章 木梳(1 / 2)殡仪馆夜班:我能听见遗物说话首页

那行字他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南洋归来,缝还欠着。

指腹蹭到照片夹层里一处空着的硬卡位,原先夹着张什么,如今只剩个印子。

母亲留下的旧物,多半都收在殡仪馆后头那间密室的木箱里。

那张磨白的南洋船票,应该就压在那木箱的箱底。

他想起老钟说的排了就不能不算,这笔账没算完,如今轮到他。

这船票,就是那笔没算完的账的凭据吧,照片背后那行字,和密室木箱里那张船票,是同一个来路。

这张船票,就是那笔没算完的账留下的凭据。

照片背后那行字,和木箱里那张是同一个来路。

那句没头没尾的话,有了落点,可那船票上的码头,他得去密室里那木箱跟前看一眼。

等真见着了,再认那码头印的是哪两个字,林晦把这事儿在肚里转了三圈,越转越糊涂。

年轻时候去南洋,排过号,又,缝还欠着,这是哪道缝,他不敢想,多半是馆里那道。

他一个替班的,连听殇都没摸透,偏摊上这些陈年旧账。

晦气!

他本来不想管这些,可兜里那几件旧物一件件硌着他,由不得他躲。

我本来不想管这些陈年旧账。

可兜里这几件旧物一件件硌着我,躲都没处躲。

顶针、照片,如今又多了把木梳,每件都带着水气,他把照片揣进内兜,沿江边往旧渡口走。

城西的河边,老码头拆了半边,剩几根水泥桩子立在水里,他是头一回到这儿。

风从水面卷过来,带着股烂泥混柴油的味道,往鼻子里钻。

听说前几日有个女孩在这儿落了水,捞上来时已经凉了。

水边围着几个人,警车闪着蓝红的光,把夜照得一明一暗,林晦没凑近,只站在桩子后头看。

水面的光被搅碎,像有什么在底下睁了下眼又合上,他耳朵里,倏地多出了一句,很轻,像有人贴着水面叹气。

我沉下去的时候,没人拉我一把。

听殇应了,那句沉底的话,便落进他耳里,女孩的魂还黏在水边,像被什么从脚踝拽着往下拖。

林晦的太阳穴一跳,听殇的疲劳又上来了,他扫了眼四周,没人听见这话。

这魂散得比寻常快,像水里有什么急着把她吞下去,林晦蹲下身,手指探进水里。

水冷得扎骨,可指尖触到一缕凉丝丝的东西在漂。

像头发,又像谁攥着不肯放的手,他正要引,水面上就在这时浮起一样物件。

像头发,又像谁攥着不肯放的一只手。

缠得这么死,是打定主意不松手了。

半截木梳,卡在桩子缝里,被浪推得一下一下磕着水泥,林晦捞起来,木梳凉浸浸的,握在掌心像攥着一块冰。

梳齿间缠着几根长发,黑得不正常,泛着水底那种青灰,他还没想明白这梳子哪来的,脑子里地一声……

木梳在他掌心轻轻震了一下。

水面上那缕将散的魂,骤然被一股力托住了。

像有人用梳子,把散开的头发一下一下拢了起来,女孩的魂不再往下沉,悬在水面上,慢慢凝实。

林晦看呆了。

这梳子,能控水,他捏着它,心里冒出个念头:要能听物件自己说话就好了。

他手上弹壳能定神,脸谱能易容,如今又来个木梳能控水,引一程得一件,这规矩他早摸熟了。

可每得一件信物,他腕上那盏灯就短一截,这买卖怎么算都像是拿命换物件。

每得一件信物,腕上这盏灯就短上一截。

这买卖怎么算,都像是拿命去换物件。

可这梳子是从水里浮上来的,那女孩的手,一回也没碰过它。

它缠着她的头发,像是她沉下去时,死死攥着不肯放的东西。

林晦把木梳翻过来,背面刻着个歪斜的字。

潮引!

这名字他没听过,可水听它的。

他忽地有点明白,引魂司那些信物,都是死人临了还放不下的执念化成的。

引魂司那些信物,都是死人临了放不下的执念。